第68章 爪哇·血雨腥风(2)

西王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排金锭。林远拿起一块,翻过来看底部刻字。

“‘张荣监制’——字迹工整,是张荣自己写的。‘王公公密令’——笔锋往下压,是王景弘的字。两种笔迹,同一批货。他们合作了三年。”

西王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些金锭都是张荣的人帮我铸的。”

林远把金锭放回匣子里。

“大王,你被骗了。张荣用你的黄金铸了他的名字。但张荣背后那个姓刘的人,他不需要黄金——他要的是爪哇的内战。”

西王攥紧拳头,砸在桌上。

“张荣!那个姓刘的!我饶不了他们!”

“张荣已经被抓了。秋后问斩。那个姓刘的还在南京。”林远看着他。“大王,你的仇,朝廷替你报了。”

西王沉默了很久。他走到林远面前,跪下。

“替我谢谢郑公公。替我谢谢皇上。”

林远扶起他。“大王,起来。大明与爪哇,世代友好。”

倒计时:还有一天。林远走出营帐时,心口忽然绞痛。他扶住帐门,咬紧牙关,没有让人看见。公主跟在后面,没有问。

七

林远走出营帐,公主跟在后面。

两个人穿过焦土往回走。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码头边蹲着一个老人,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他看见林远,站起来,把旱烟杆在石板上磕了磕。

“这信是老朽传给西王的。三年前,那个姓刘的商人让我带话——建文未死,在滇。”

林远停住脚步。“你见过那个商人?”

“见过。灰衣,瘦高个,宽肩膀,走路没有声音。”老人抬起头,眼睛浑浊,但很亮。“死的那个人,是我父亲。他顶替建文帝被带走,死在南京狱中。”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瓷片——永乐官窑,青花缠枝莲纹,边缘被磨圆了。

林远接过瓷片。边缘被磨圆了,握在手里温温的。他把它贴在胸口。

“我父亲说,瓷片磨圆了,路就走完了。”老人的声音很轻。“他的路没走完——你替他走。到了云南,替我父亲问建文帝一句——他还记不记得那个船工的名字。”

林远点了点头。他把四块瓷片攥在一起。凉的变温了。

八

公主领着林远穿过焦土,穿过一片凤凰木林。凤凰木没有开花,叶子是绿的,在风里沙沙响。

山丘上有一座坟,碑上刻着“东王王后之墓”。碑前放着一束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