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立碑铭恩(2)

林远用官话回:“一定。”

六

当天晚上,林远又去了碑亭。

月光照在石碑上,碑文泛着幽幽的青光。他走到碑前,伸出手,摸着那行字——“路通,商通,心通。”

他摊开地图残片——锡兰到云南,十六个叉,一个圈。“他还活着。”他把地图残片放在石碑基座上,月光正照在那个被涂黑的名字上。

他又从怀里掏出国王给的账册,翻到最后一页——“南京,刘。”

他低声对沈映月说:“我爹说,山河在,根就在。”

沈映月没有回答,只是把绣绷抱得更紧。

“林先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远回头。周世安站在碑亭外面,手里拿着一本书。

“周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郑公公让我来看看碑文写得怎么样。”周世安走进碑亭,看着碑上的字。“你写的?”

“嗯。”

“写得好。”周世安点了点头。“这是你的规矩?”

“苏半山教我的。”

周世安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远。

“这是王景弘在宫中的眼线名单。我查了三个月,查到了十七个人。”

林远接过信,展开。名单上写着十七个名字。翻到最后一页,手停了。最后一个名字被墨水涂黑了。

“这是谁?”

“不知道。涂黑墨水的人,不想让人看见。”周世安看着林远。“你到了南京,要小心。王景弘不会放过你——但他也在等。等你去鸡足山,找到那个人。”

林远把信收进怀里。“我知道了。”

周世安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碑立了,路就通了。你回南京后,也要立一座碑——在心里。”

他走了。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

林远站在碑亭里,摸着碑文。他把地图残片和账册并排放在石碑基座上——那根丝线还穿在纸页之间,一头系着“南京刘”的划痕,一头连着鸡足山的圈。

“爹,你看见了。碑立了,路通了。山河在,根就在。”

远处,灯塔的火光还在闪。一下一下,像大海的心跳。

他转身往船上走。沈映月的舱房里灯还亮着。她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