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荣在南京的全部同伙。一共四十七个人。我已经抓了十五个,还有三十二个在逃。三天之内,我要把他们全部抓齐。”
林远看着那些纸条,心里一阵发凉。四十七个人。张荣一个人,养活了四十七个同伙。
“周大人,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流放的流放。”周世安把纸条收起来,“大明律法,不容徇私。”
五
三天后,周世安兑现了他的承诺。
三十二个人,全部被抓。一个都没跑掉。有的是在码头上被抓的,正准备坐船逃走。有的是在妓院里被抓的,正在喝酒听曲。有的是在家里被抓的,正在收拾金银细软。
周世安坐在守备府的大堂里,一个一个地审。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法律。
“赵六,你替张荣销赃三年,经手假字画一百二十幅,得银一万两千两。按大明律,斩。”
“王七,你替张荣洗钱两年,经手白银三万两,得银三千两。按大明律,斩。”
“刘五,你替张荣走私丝绸一年,经手丝绸五千匹,得银五千两。按大明律,斩。”
每一个字都像刀,割在那些人的心上。林远站在廊下,听着周世安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周世安变了。三年前,他还是一个翰林编修,手里拿着书,眼睛盯着字。现在,他是南京守备,手里拿着惊堂木,眼睛盯着人。
当天晚上,周世安来找林远。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睛里全是血丝。
“审完了。”他说。
“都定了?”
“都定了。十五个斩首,二十个流放,十二个监禁。”他坐下来,端起茶碗,手在发抖。“四十七个人,四十七条命。张荣一个人,害了四十七条命。”
林远看着他。“你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