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月拖住国王。公主站在她身后。陈九守住暗道口。周世安取货单。我去地窖取真迹和账本。”他把白绢贴在胸口,“五个人的路,汇到一处——宝盛号地窖。”
沈映月把灯举到船舷上。火苗在海风里晃了一下,然后直起来。
“这盏灯,从满剌加提到锡兰,从锡兰提到古里。它照着你们去。你们回来的时候,它还亮着。”她看着远处的海面,“它就是码头上的灯塔。”
五个人沉默了一息。
“灯塔在,船就不会迷路。”林远说。
五个人站在船尾,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没有人再说话。古里在前面。路已经分好了。
当天晚上,林远去找苏半山。
苏半山坐在船尾,面前摆着一碗茶。他没有回头,只是拍了拍旁边的甲板。
“来了?坐。”
林远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海。月光照在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通往古里。
“你父亲的信,看了?”
“看了。”
“他让你去古里,阻止张荣。”
“嗯。”
苏半山端起茶碗。“你刚才起的卦,是什么?”
林远闭上眼睛,在心里起了一卦。以此刻的时间取数,得丰卦卦辞:“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
他睁开眼。“丰卦。‘宜日中’。”
“丰卦,丰盛。宜日中——要在正午之前行动。正午之前,阳气最盛。张荣在暗处,你在明处。正午之前,他的阴气压不住你的阳气。”
他把茶碗放在甲板上,看着海面。
“你父亲等了你一辈子。你替他走剩下的。别急。路要一步一步走。”
林远看着海面上那道光。
“先生,到了古里,我一个人去王宫地窖。”
苏半山转过头,看着他。“你不怕?”
“怕。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苏半山笑了。“那就是你的规矩。你一个人去,不是一个人。你带着所有人的路。顾惜月画的路,沈映月绣的路,陈九他爹刻在瓷片上的路,周世安表兄刻在刀柄上的路。你父亲等了一辈子的路。都带着。”
他站起来,拍了拍林远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