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三封信(1)

“测试什么?”

“测试我会不会去鸡足山。”

外公的话浮上来:“忤合之道,必先度其材能。他在度我。”

沈映月看着他。“你去吗?”

“去。”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林远把信纸折好,“佛牙寺密室的玉玺,我摸过。刻痕不对。建文帝的玉玺用的是和田籽料,温润如脂。那块的玉质偏干,是山料。他没必要骗我。”

“那他为什么告诉你?”

“因为他要我去。”林远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海平线,“他等了二十年,等的不是玉玺被找到——是有人走到他面前。”

林远把信纸按在船舷上,用手指沿着“鸡足山”三个字的笔画走了一遍。收笔干净利落,没有他模仿别人时的拖尾。这是他自己的字——他在签自己的名。

外公的话第二次浮上来:“忤合之道,必先度其材能。他度了你三年,从太仓度到古里。今天他把答案递到你手里——不是给你,是让你自己选。”

林远站起来,看着远处的海。晨光从云层里漏下来,在水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路的那头,是满剌加,是锡兰,是古里,是云南,是鸡足山。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布磨破了,线脚散了,土从缝隙里漏出来——那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从南京城外的田里抓的,用一块旧布包着。“走到哪里,带上家乡的土,就不会忘根。”

他把土倒进手心里。黑褐色的,混着碎稻壳,还是南京的土。干了,但没有失掉颜色。

他把土撒进海里。

土沉下去。海还是蓝的。

“父亲,我把根带到海里了。”

他把信纸贴在胸口。“他在用山河当棋盘。玉玺是真,是假?鸡足山是建文帝的藏身处,还是他布了二十年的局?他告诉我玉玺在鸡足山——不是让我去取,是让我去找他。他要看看,我敢不敢走进他布了二十年的网里。”

沈映月的手指在绣绷上停了一下。“你怕?”

“怕。”林远说,“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鸡足山在云南,在长江的上游。长江从这里发源,流过南京,流进大海。他让我从大海走到源头。不是追他——是追山河的根。”

林远闭上眼睛,在心里起了一卦。

以此刻为问:去,还是不去?

今日日期取数:七月十八,取七、十八;此刻辰时,取五。七加十八得二十五,除以八余一,一为乾卦,作上卦。七加十八加五得三十,除以八余六,六为坎卦,作下卦。本卦天水讼。再以辰时五数加三十得三十五,除以六余五,五爻动。讼卦九五爻辞:“讼,元吉。”

天水讼——冲突,争议。但九五爻辞说: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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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