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文字滚动到林笙笙那一组的时候,评论的措辞与前面几组相比,在密度上有所区别——数量更多,排列更密,像一段已经被压缩过的数据正在以固定的行距在屏幕上展开。那些评论以标准的字体和字号依次出现在屏幕中央,从屏幕上方进入视野,在中央区域停留一段时间,然后向上滚动,被下一段取代。其中一段用了“绿茶”这个缩写词,另一段用了“装纯”这个固定搭配,中间还夹杂着几段措辞更长的评论,它们在屏幕上以与前后文相同的字体和相同的字号显示着,没有放大,没有加粗,没有变色。
林笙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的视线在第一段评论出现之前就已经保持在屏幕方向,在那些文字出现的整个过程中没有移动过。她的坐姿也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状态,但她的手指在前面的评论出现之后,从之前分开的状态缓慢地切换到了交握的状态——先是右手搭在左手上,然后左手手指收拢,覆盖了右手的手背,然后在同一个位置停住了。那道交握的力度比平时略大一些,像一段正在被持续施加的力在到达它的承载极限之前先完成了一次微调,然后停在了新的位置,没有再进一步收拢。
她的视线以固定的速率在屏幕中央区域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扫描,从第一行文字开始,经过中间那些评论,到最后一行文字结束。她没有像慕轻星那样在看完某一段之后翻一个白眼,没有像乔婉宁那样在眼泪落下来之前先出现任何可以识别的预兆,也没有做出任何可以被识别为“我正在处理这些评论”的外部动作。她只是坐在那里,在那些文字以与它出现时相同的速率完成从发送端到接收端的完整转移之后,沉默了一段时间。
那道沉默的长度超出了她在前几期录制中做出任何回应时的速度,超出了她在等待其他人说话时的安静时长,也超出了她在节目录制的任何一期中保持沉默的时间。她的视线在沉默的整个过程中没有从屏幕方向移开,像一段正在被持续读取的数据在它的输出路径上出现了延长,正在以比正常速率更慢的速度完成从接收到处理的完整转移。那道沉默在空气层中以完整的形态停留着,像一段已经被确认过位置的标记正在以它被记录时的格式保持着它的位置,不需要额外的验证来确认它的存放位置,也不需要被更早的回应打断。
她的嘴唇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以与平时差不多的速度出现了微小的位移——先是闭合的状态,然后慢慢松开,形成一道可以被识别的开口,像一道已经被确认过位置的标记正在以它被记录时的格式完成从待机状态到输出状态的完整转移。她开口了,声音比她平时说话时低一些,但保持在一个可以被完整接收的音量区间内:“有些说的……可能是对的。”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停了一下,没有像平时那样用“但”或者“不过”来补充一个缓冲,没有用手去触碰自己的脸或调整坐姿,也没有做出任何可以被识别为“我正在收回刚才那句话”的动作,只是让那道陈述以与它被发送时相同的密度和形态停留在空气层中,完成了从发送端到接收端的完整转移。
客厅安静了。那道安静的长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像一段正在被持续加载的数据在它的输出路径上出现了暂停,在完成从接收到处理的完整转移之前,先完成了一次完整的确认。有人在听到那段陈述之后保持了原有的坐姿,没有移动,有人把视线从林笙笙的方向移开了,又收回来,有人在安静中完成了对那道陈述的采集和处理。
乔婉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的视线在林笙笙说出那句“有些说的可能是对的”的时候,从前方屏幕的方向移开了——那道移位的幅度不大,以固定的速率从屏幕方向移到了林笙笙的方向,在移动的过程中没有出现加速或减速的变化,以均匀的速度完成了从起点到终点的完整移位。她的视线在完成那道移位之后,落在了林笙笙的方向。她看到了林笙笙的坐姿,看到了她交握的手指,看到了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停顿的姿态。那道视线在林笙笙的方向停留了一段时间,那道停留的时长超出了正常视线接触的持续时间,超出了录制期间嘉宾之间眼神接触的平均时长。她在那个位置上多坐了一段时间,然后她收回了视线,以与之前相同的速率回到了前方屏幕的方向。她没有走向林笙笙的方向,没有开口说话,没有做出任何可以被识别为“我正在回应”的动作。她的手指在收回视线之后仍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姿态,没有收紧,没有松开。
那道“有些说的可能是对的”在空气中完成了它的完整传播,正在以缓慢的速率被空气吸收,以均匀的速度向更低的密度过渡。那道陈述已经被不同的接收者以各自的方式采集、处理、放置到了各自对应的存储区域里。林笙笙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移开视线。她的视线仍然保持在前方屏幕的方向,但她的手指在交握处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紧了,力度在缓慢地减弱,像一段正在被持续读取的数据在它的输出路径上完成了一次完整的确认,正在以与它出现时相同的速率完成从输出到恢复的完整转移。那道陈述在空气中停留了一段时间,以与它被释放时相同的密度和形态保持在空气层中,被不同的接收者采集,被各自的方式处理和归档。
那道陈述在被说完之后仍然以完整的形态存在于空气层中,不需要额外的验证来确认它的存放位置。她听到自己说的话在空气中完成了完整的传播,以与它被释放时相同的密度和形态停留在了空气层中,被不同的接收者以各自的方式采集,然后以各自的方式处理和归档。然后她又安静了一段时间。这一次的安静比之前那段短一些,但仍然是沉默。她的视线仍然保持在前方屏幕的方向,像在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数据正在以它被记录时的格式完成从接收到确认的完整转移。她已经确认了自己说过的话已经在以它被释放时的完整形态存在于它该在的位置上,不需要额外的验证来确认它的存放位置。
(第一百零五章完)
屏幕上的文字滚动到林笙笙那一组的时候,评论的措辞与前面几组相比,在密度上有所区别——数量更多,排列更密,像一段已经被压缩过的数据正在以固定的行距在屏幕上展开。那些评论以标准的字体和字号依次出现在屏幕中央,从屏幕上方进入视野,在中央区域停留一段时间,然后向上滚动,被下一段取代。其中一段用了“绿茶”这个缩写词,另一段用了“装纯”这个固定搭配,中间还夹杂着几段措辞更长的评论,它们在屏幕上以与前后文相同的字体和相同的字号显示着,没有放大,没有加粗,没有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