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是梦

顾彦礼这才缓步从梅树下走出来,白袍上落了几片碎雪,他也不拂,只将手拢在袖中。

声音也是哑得厉害,显然还未从方才的那阵咳嗽中缓过来。

“本候听见这边有吵闹声,便过来看看。”说着,他看向刘氏,语气淡淡:“侧妃娘娘此来,有何贵干?”

刘氏方才被他一个眼神看得心里发虚,此刻听他问话,又觉得自己到底是宁王府的人,凭什么怕一个病秧子,便挺了挺腰,梗着脖子道:“我来带我的女儿回去。侯爷,你兄长已经没了,你顾家若真有良心,就不该强留晚柠在府里,耽误她的前程!”

话音未落,沈晚柠已是开口:“我是自愿留下的!”

刘氏眉心一沉,当即便要斥她,“你住口!”

却不想,顾彦礼的声音缓缓传来,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寒:“侧妃娘娘,本候的兄长,还尸骨未寒。”

刘氏只觉得后颈一凉,她看着顾彦礼那双眸子,也不知怎的,竟忽然就想起来,顾家是靠杀人起家的。

莫名觉得,自己若再多留片刻,便是这辈子都走不掉了。

心底慌得厉害,终是不敢再纠缠:“我,我改日再来!”

说罢,便逃也似地往外行去。

只等刘氏的背影消失在了院门口,沈晚柠才垂下眼,轻轻揉了揉手腕。

那里被掐出了几道红痕,衬在素白的袖口下,触目惊心。

“让侯爷看笑话了。”她低声说。

顾彦礼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停了片刻,才开口:“嫂嫂身边,没有随侍的丫鬟?”

今日若是身边有个丫鬟在,也不至于叫刘氏得了这样的便宜。

沈晚柠闻言,微微笑了一下:“当年换亲,为了不让外人看出端倪,花轿旁的陪嫁丫鬟并未更换。所以后来跟我去了边城的,是嫡姐的随侍丫鬟。”

“只是她与嫡姐一样,心高气傲,哪里肯服侍我。不多久便自己卷了些银钱,回京去了。”

“至于我的随侍丫鬟……如今应该还在裴家。”

想起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云霜,沈晚柠心头便猛地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楚。

前世,她被灌了迷药,昏睡了足足三日,醒来时,便看到云霜红着眼眶守在她身边。

她说,她是自愿跟来的。

她说,那三年没能跟在小姐身边伺候是她失职,此番去北戎万分艰险,她一定会好好护着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