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拖住这些玩意，你瞅准时机，能逃就赶紧逃出去，不要回头！”

楚子航机械性的迈出双腿，跟着男人下车，他站在男人的身后，听完便怔住了，男人的语气头一次是那么生硬，仿佛冷水淬过热铁。

雨幕之下，面前的男人手持寒光的刀具，宽阔的背脊在发力的作用下微微隆起，那是预备冲锋的姿态。

那个原本大大咧咧只会满嘴跑火车替人开车的司机，他从未觉得男人如此高大过，如山岳般不可撼动，在这一刻仿佛成为了顶天立地的神明。

“人类，赴宴的礼物……”庞大的黑影开口，祂的声音浑厚粗糙，仿佛青铜巨钟敲击的轰鸣。

“呵，我明白你们要的是什么，可以，但前提是让我儿子能安然离开这！”

“人类……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就是没得谈喽？！”

楚天骄摸了摸楚子航的头“去把后备箱的箱子拿出来，黑色的，上面有个漂亮的银色标记。”

楚子航照做，滂沱的雨幕之下，那两道黑影对他的动作视若无睹，亦或者，是在忌惮眼前这个持刀而立的男人？

车的后备箱里果然有个黑色的手提箱，特制的皮面粗糙但坚韧，上面是一块银色的铭牌，那是一棵半朽的世界树……

楚子航将手提箱交给男人，可男人只是掂了掂又甩回了楚子航手里。

“我还是不打算带儿子，去赴你们那劳什子鸟宴会。”

“人类，你在戏耍我们么？！”两道黑影发出厉声的咆哮。

“以前你很多次都不听话，但这一次一定要听我的话。”

男人回过头对楚子航低声道：

“记住，不要离开我身边，也别太近，一旦我喊“跑”的时候，你就朝相反的方向跑，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男人提着村雨，站在楚子航面前，语气是那么的温柔，温柔到他只能哽咽的回答一声“嗯”

除了眼前这两道黑影，其他被抛开的黑影也慢慢围了上来，站在男人他们面前，它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仿佛低声吟唱着某些古老的歌谣又如同某种古老的咒文。

但他脑海中那些蛇一般的线条又苏醒了过来，变幻成他所理解的话语，那些透着无尽饥渴的亡者之音：

“多么甘美的血统……”

“垂涎……”

“人类……那个人类……”

“用不了多久……”

“不用担心，很快就不吵了。”仿佛发现了什么，男人只是默默安慰了一句。

“最后一次，人类，跪下进献，吾神会许诺你们永生！”

“变得像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一样？”

“不，你们的血统远比他们优秀，你们会更加强大，甚至超越我们。”干瘦黑影继续开口，祂似乎还是想拉楚天骄两人入伙。

“没得商量？”

“凡是进入此间国度之人，便可再次回归，因此，来到这里的任何人都必须是神的仆从。”高瘦黑影那亮的吓人的黄金瞳中满是狂热般的虔诚。

“儿子，听说你在市队里是中锋，很擅长突防？”男人突然的一句话让楚子航浑身一震。

“谈判完全破裂了，现在把箱子给我，记住我说过话，说的每一句话……”他接过箱子后抬手轻轻抚过儿子的头，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深深刻入眼眸之中。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楚子航的屁股上，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咆哮道：

“跑——！”

楚子航想都没想，发了疯似的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已经有很长时间这个男人说的话他再也没有相信过。

可在这个暴雨滂沱的夜，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依赖父亲的孩子。

而另一边，在楚子航奔跑起来的瞬间，男人看着楚子航的背影越来越远，嘴角忽然翘起一抹弧度：

“跑得真快呀，小兔崽子……”

“卑贱的人类！”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两道黑影差点撕下了还算“和善”的伪装，朝着男人扑杀过去。

而那些黑影仿佛也得到了某种命令，避开男人朝着楚子航的方向追去。

它们的形态因极速而扭曲，像是从地上跃起的长蛇。

但男人比他们更快，仿佛时间都被甩在男人的身后。

言灵·时间零！

“此路不通！”

男人带刀旋转，手中的刀刃仿佛构筑起一道风墙，长刀带起清冷的弧光，切开雨幕，雨水在其脚下溅开血色的半圆。

楚子航听见后面那些可怕的声音追了上来，但下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凄厉的嚎叫和骨肉分离的声音取代了它们。

“痛……！”

“饿啊——”

浓腥却没有一丝温度的血液在脚下的水中溅开，连雨幕都冲刷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