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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边关。是不是。”小燕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尔泰站在门槛上，没有否认。

小燕子望着尔泰，忽然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一点点拔高：“你要去，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昨晚就接了旨，是不是？你回来不是要带我走，你是要跟我道别，对不对？”小燕子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指节却绷得死紧，死死抠着自己的袖口，像是要从虚空里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

尔泰动了动嘴唇，只说出三个字：“我得去。”

“你得去？那我呢？”小燕子的眼泪已经涌到了眼眶边，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掉下来。她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用全身的力气把那些话压下去，可终究没压住，连声音都变了调，“我阿玛在苍岩堡，被围的是他。我哥哥在京城，我在这府里等你，等你们——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是不是就只能在后方替你烧香磕头，等着哪一天有人来告诉我你回不来了？”

尔泰上前一步想扶小燕子的肩，被她猛地甩开。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赤脚硿地撞在青石板棱角上，脚跟磕得生疼，她却咬着牙半个字也不吭。她仰起脸来看他，晨光打在她脸上，把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照得透亮：“我知道你要说你是为我好，你是怕我跟着去会送死。你总是这样。江南查案你也要一个人去，地牢你也要一个人去。现在边关打仗，你还是这句话——我得去，而你，不能去。福尔泰，我说过的，从此以后再不分开了。这话还算不算数？”

尔泰站在她面前，肩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有眼底那层薄薄的、被晨光和泪意逼出来的淡红出卖了他。他喉咙发紧，许久，才哑声道：“算数。可这次不行。”

小燕子怔住了。她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衣襟上，在晨光里亮得刺眼。她抬手抹了一把，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你走你的。我拦不住你。但你要记住，我阿玛若回不来，我也不活了。”

门从里面砰的一声闩上了。尔泰站在天井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钉在那里，动也不动。天光已经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