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紫薇格格对你倒好。”

小燕子缓缓收回目光，垂着眼没看他，转身便往回走：“我回去了。”

“等一下。”尔泰叫住她。

她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那日在请安时……”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像是在斟酌措辞，“如烟她只是身子不好，你别多想。”

小燕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平静，没有醋意，没有愤怒，甚至连失望都没有。那是一种看透了之后的了然，是一种“你不必解释”的漠然。

“二爷，”她说，“我没有多想。你想多了。”

然后她转身，沿着回廊走向自己的院子。脚步稳稳的，脊背挺直，步摇纹丝不动。

尔泰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夫人”的称呼，在他嘴里转了一圈，竟然叫不出口了。那个一板一眼的背影像一道墙，堵回了多余的话。

回到新房，小燕子抬手关上院门，脚步沉沉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她没有卸钗环，没有换衣裳，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镜中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明月轻手轻脚地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格格，紫薇格格走了？”

“走了。”

“那……您要不要用晚膳？”

“等会儿。”小燕子说，声音很轻。

明月正要退出去，忽然听见小燕子又说了一句话，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明月，你说……一个人要是连最好的朋友来看她，都只能开心一个时辰，这个地方是不是没救了？”

明月怔在原地，唇瓣动了动，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小燕子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伸出手，将发间那支赤金如意簪拔了下来。青丝簌簌散落肩头，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如纸。她将簪子搁在妆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算了。”她轻声说，“明天紫薇还要来。明天再说。”

而此刻，栖云轩的灯光正柔柔地亮着。柳如烟坐在灯下，手中拈着那支旧银簪，对着烛火慢慢转动。春兰从外面回来，将正堂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如烟听着，唇边始终挂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

“紫薇格格和晴格格倒是护她。不过，她们住在宫里，能来几回？”她将银簪轻轻放在桌上，端起参汤抿了一口，“这福府里的事，终究不是外人能插手的。”

她望着窗外新房的方向，目光幽深而笃定，竟似握着一盘稳操胜券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