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各方施压(改)

‘彻查’这两个字听上去冠冕堂皇,可谁都明白——“彻查”流言,意味着把每一个细节拉到光天化日下来审。小燕子和尔泰定会被反复诘问,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将被置于放大镜下细细剖析。

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人已经毁了大半。

傅恒站在武官班首,浓眉紧皱。他素与福伦有旧,深知福尔泰为人品性,亦明了福家此刻进退维谷的窘境,当即出列奏道:“启禀皇上,此事本是意外,若大动干戈地彻查,反倒坐实了流言。臣以为,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傅中堂此言差矣。”刘墉丝毫不动,拱手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是和稀泥。天子脚下,岂容稀泥?”

另一名与御史台奏得近的文官也出列附议:“此事不仅关乎还珠格格一人,更关乎福家满门清誉。若不了了之,如何服众?”

朝堂之上众臣各执一词,唇枪舌剑,足足争论了小半个时辰。

皇上端坐于龙椅之上,面上神色无波,看不出半分喜怒,唯有眼底压着沉凝刺骨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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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明白紫薇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小燕子有口说不清”,不是她不想说,是没人让她说。

这些群臣争论的究竟是清誉,是体面,还是另有目的?他们中谁真正见过小燕子追蝴蝶的模样,谁又真正在乎一个姑娘的名节?

“够了。”皇上开口,朝堂骤静。

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一字一句地下了定论:“此事朕已亲自问过还珠格格,确系意外落水,福尔泰仗义相救,并无半分逾矩。谁若再以讹传讹,休怪朕不念情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森然:“传朕旨意——宫中再有妄议此事者,杖二十。朝堂再以此事上折者,罚俸三月。”

满朝文武尽皆噤声,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刘墉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开口。他并非不懂事的人,只是有些事情,即便明知无用,也要做给一些人看。

散朝后,和珅在殿外廊下迎面碰上了福伦。两人都是聪明人,和珅微微一笑,拱了拱手,语气不咸不淡:“福大人,恭喜了。儿女婚事,指日可待。”

福伦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三分。他慌忙抬眼,只见和珅已悠然走远,宽袖轻摆,那背影瞧着悠闲自在,活像个刚甩出鱼饵的钓客。

和珅那句话似乎别有深意。福伦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这件事,似乎已经不只是福家的家事了。

而宫里,小燕子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养心殿发生的事,早朝上的唇枪舌剑,和珅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她被叫去了慈宁宫,只知道有人让她嫁给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

傍晚时分,紫薇端着药碗进来,看见小燕子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一树海棠出神。暮色像一层薄纱裹住她单薄的肩膀,将那张原本神采飞扬的脸衬得格外沉静。

“该喝药了。”紫薇在她身边坐下。

小燕子接过药碗,仰头一口气喝尽,苦得皱紧了鼻子,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呼小叫地讨要蜜饯。

“紫薇,”她放下药碗,忽然问,“你还记得我们在大杂院的时候吗?”

紫薇一愣。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可是……什么都由得了自己。”小燕子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风一吹就会散,“现在什么都有了,反倒……”

她没说下去。

紫薇伸手,将她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上。

“小燕子,”她低声说,“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皇阿玛今日已经替你说话了。”

小燕子靠在紫薇肩头,闭上了眼睛。紫薇感觉到肩上有温热的湿意渗开,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怀里的人揽得更紧了些。

夜色一寸寸漫上来,将漱芳斋笼在一片深蓝的暮霭中。金锁轻手轻脚地进来掌了灯,烛火摇曳间,一个策马挥鞭的影子映在墙壁上,仿佛随时会站起来,奔向远方。

而养心殿里的奏折还没有合上。慈宁宫里的佛珠还在转动。朝堂上的风波暂时被按了下去,可那暗涌的力量,只是从明处转到了暗处。在这场各方角力的棋局中,有人要保,有人要害,有人要名利,有人要体面。只有小燕子什么不要,却什么都要往她身上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