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这番话哪里是揣测,分明是赤裸裸的构陷——将一场无妄的意外,硬生生扭曲成了她蓄意为之的投怀送抱。
“皇后娘娘,”小燕子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您是说我……故意跳进水里,让尔泰来救?”
“本宫只是说,旁人会这么想。”皇后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我也是为你着想”的惋惜,“而在这宫里,旁人怎么想,比你怎么做更重要。小燕子,你进宫这些时日,怎么连这个道理都没学会?”
小燕子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爬上来,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
她终于明白了紫薇那句话的意思——“不是你的错,却要你来担。”
这世上的道理,原来不是论对错的。
而是论“旁人怎么看”的。
“够了。”老佛爷抬手制止了皇后的追击,目光沉沉地看着小燕子,“如今流言已成燎原之势,再争辩谁是谁非已经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平息风波。”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福晋一眼,又看向小燕子。“既然流言是因你和福尔泰而起,那么平息流言的法子,也需在你二人身上着落。”
小燕子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福晋忽然又站了起来,朝老佛爷深深一福,神色恭敬而郑重,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启禀老佛爷,臣妇与福伦商议过了。此事虽是意外,但既已闹到这般田地,若老佛爷与皇上应允,福家愿以婚事平息流言。”
‘婚事’这两个字像两柄铁锤,砸得小燕子双耳轰鸣。
小燕子猛地直起身来,脱口而出:“什么婚事?谁的婚事?”
老佛爷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倒是皇后,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在杯沿的遮掩下,嘴角微微上扬。
“自然是……”老佛爷缓缓开口,“你与福尔泰的婚事。”
殿中一片死寂。
小燕子跪在金砖地面上,只觉得整个慈宁宫都在旋转。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破碎而尖利:“我不嫁!”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了三巡,最终撞在紧闭的朱红大门上,碎成了无声的粉末。
老佛爷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小燕子,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
“嫁与不嫁,”老佛爷的声音冷得像太液池里的水,“由不得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