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几日,永琪又来过漱芳斋两次。第一次是来送那盆“紫龙卧雪”,顺便带了盒点心,说这是御膳房新试做的桂花糕,觉得格格应该会喜欢。小燕子倒是真喜欢,连吃了三块,被明月提醒才停下来。第二次是来找她下棋,结果发现小燕子的棋艺约等于孩童撒野、乱冲乱撞的水平,永琪倒也不嫌弃,随手拿了几颗棋子教她最简单的死活棋,结果那盘棋愣是下成了一黑一白两团乱麻在棋盘上搅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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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棋路——是谁教的?”永琪捏着一颗白子哭笑不得。
“我自学成才。”小燕子理直气壮地把一颗黑子“啪”地拍在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位置上,将永琪刚摆好的一个眼堵了个严严实实,“这叫出其不意。”
“这叫乱拳打死老师傅。”永琪大笑着认输。
他原以为一个从乡下来的丫头,见了皇子总会有些拘谨,不是刻意讨好就是过分紧张。但小燕子完全没有。她会跟他拌嘴,会在他落子的时候探头探脑地张望,会吃到好吃的点心时眯起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会忘了礼仪课的规矩猛地站起来把袖子一捋把手探进荷花池里去捞一片红叶——然后才想起旁边还有个皇子,讪讪地把手收回来,又觉得不好意思,低头嘿嘿笑了一声。
永琪看着她,觉得这姑娘身上有宫里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美貌,宫里美人众多;也不是才情,他认识不少能诗善画的大家闺秀。那是一种坦荡、不加修饰的自在。在人人戴面具的紫禁城,她像带着泥土和草叶气息的风,粗粝却真实。她不懂皇子身份的权重,从不会因他的身份而改换半分说话的模样。
那天午后他从漱芳斋出来,沿着长街往回走的时候,正巧碰见尔康从侍卫处出来。
“五阿哥刚从漱芳斋回来?”尔康行了礼,随口问道。
“嗯,教她下了盘棋。”永琪说着,忽然笑了一下,“尔康,你说奇怪不奇怪——这还珠格格,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是围场那次,是更早。”
尔康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小燕子眉眼间那种英气,他总觉得似曾相识。但他想不起来。他想不到——谁也想不到——那个住在漱芳斋里活蹦乱跳、被周嬷嬷罚站还要龇牙的还珠格格,会是十年前在福家后花园里翻墙而来的萧家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