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大院，堂屋里的灯泡昏黄，上面沾满了死苍蝇，光线暗得让人心里发慌。

赵四海推开门的时候，手还在抖。他在罗家地下室跪了两个小时，膝盖早就不听使唤了，裤裆里那股尿骚味还没散干净。刚一进屋，一股刺鼻的劣质烟味混着脚臭味就扑面而来。

“二叔？你可算回来了！”

沙发上瘫着个年轻人，头发染成屎黄色，穿着件花衬衫，两条腿毫无形象地架在茶几上。正是赵四海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赵挺。

赵挺嘴里叼着烟，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看见赵四海那副狼狈样，也没起身，反而嬉皮笑脸地吐了口瓜子皮：“听说你进去蹲了一天？咋样，局子里的饭好吃不？我那债主彪哥可说了，你要是再不替我还那五万块赌债，他就得卸我一条胳膊。”

赵四海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混账东西。

这就是魏坤嘴里的“钉子”。

平时赵四海虽然看不上这个侄子，但也没少接济。可现在，看着赵挺那副没心没肺的烂泥样，赵四海脑子里回荡的全是魏坤那句“把他这身肥膘给剐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二叔，你发啥愣啊？”赵挺见他不说话，不耐烦地把腿放下来，伸出一只手，“赶紧的，拿钱。听说你把山卖给萧傻子赚了不少，分我点花花。”

“钱？”赵四海关上门，顺手把门栓插得死死的，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绝路上的凶光。

“挺子，你想发财吗？”赵四海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子。

赵挺眼睛一亮，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想啊！做梦都想！二叔你有路子？”

“有，还是大路子。”赵四海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走到墙角。那里放着一根平时用来顶门的枣木棍子，手腕粗细，硬得像铁。

他弯腰，一把抄起棍子，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趁手。

“二叔，你拿棍子干啥？”赵挺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往后缩了缩脖子，“咱有话好好说……”

“魏爷说了，想要发财，得先交投名状。”赵四海一步步逼近，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微微抽搐，“这投名状，就是你这身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