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名生员瞬间面如死灰，惶恐求饶，却无半分转圜余地，当场被役夫带出学场。众生员见此肃杀情形，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尽数消散，全场愈发沉静肃穆。

队列之中，陈文昭手心沁满冷汗，指尖微微发颤，压低嗓音嗫嚅：“这般严苛，竟与秋闱别无二致……”

身侧的韩安神色素来淡漠，闻言只淡淡侧目：“你素日课业扎实，无夹带无侥幸，何须惶恐。”

陈文昭一时语塞，鼓着腮帮子狠狠瞪他一眼，紧张心绪半点未消。

马明远立于队中，神色淡然从容，不见半分少年焦灼。

六年县学深耕，旬考、季试、月课历经无数，他早已深谙宋室学宫规制、考场法度。他坦然解下布囊交由仆役查验，囊中唯有端砚、湖笔、松烟墨、空白笺纸，一只竹筒盛着清水，再无他物。

仆役细细查验无误，在其学籍册朱笔勾记，抬手示意放行。

本次考棚，设于明伦堂后连片号舍。此排号舍乃是绍兴十二年依秋闱制式新建，纯砖木结构，独立单间、三面高墙、一面敞窗，每舍仅容一桌一椅，宽三尺、深四尺，狭小规整、互不相通，杜绝隔墙私语、传卷作弊之弊。

号舍之间隔板厚实，隔绝视线声响，整场唯余四下零星研墨沙沙轻响、偶有生员压抑的咳嗽声，寂静得落针可闻。

马明远寻至甲字十七号号舍，缓步入座，将笔墨器物一一规整摆放，竹筒稳置桌角，端身正坐，闭目静心调息，静待发卷。

卯时三刻，钟声再鸣，首场试卷逐一下发。

夏考首场，经义。

依宋室州县试定例，首场必考帖经、墨义，重根底、求实学，摒弃浮华空论。帖经考背诵熟记之功，择取四书五经章句，隐字填空，检验生员童子根基；墨义考阐发明理之能，依据经句作答，引注疏、释义理、论本末，检验读书人治学见解。

马明远展开泛黄卷纸，目光扫过帖经十题，胸中经义典籍如流水铺展。

“子曰：君子喻于___，小人喻于___。”

提笔落墨，端正书下：义、利。

“孟子曰：___之者，天之道也；___之者，人之道也。”

落笔从容：诚、思诚。

“《大学》云：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___；欲治其国者，先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