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跟何大清谈话

刘华腾被傻柱那一嗓子喊得从迷糊中醒过神来,睁开眼就看见傻柱已经穿过垂花门到了前院,正站在他家门口的石阶底下,搓着手,脸上那表情跟昨儿晚上完全不一样了,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是松快还是感慨的劲儿。

“你爹安顿好了?”刘华腾把竹椅往前挪了挪,好让傻柱有个地方坐。

傻柱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先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口:“安顿好了。昨儿晚上我跟他聊了半宿,该说的不该说的,基本上都摊开来聊了。”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没催,等着他自己往下说。

“我跟他讲了您的事儿。”傻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认真劲儿,“从您怎么进咱院的,怎么收拾三位大爷的,怎么把老易老刘他们都给拢到一块儿的,还有咱院这几个人是怎么提的干、怎么成了干部的,我原原本本都跟他讲了。他听完之后,愣了好一会儿没吭声。”

“怎么,他不信?”刘华腾挑了挑眉。

“信,他信。”傻柱搓了搓手,“他就是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他说他走的那会儿,院里老易等几个大爷说了算,不过虽然他们在院里还算威信高,可也得敬着老太太三分。如今他回来一看,老太太彻底歇菜了,连许大茂那个当年屁也不是的半大小子如今也都成了正经的国家干部了,他一时半会转不过弯儿来。”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手搭着肚子,看着前院那棵枣树叶子被风翻得哗哗响,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何大清要是能一下子转过弯来,那才叫怪了。

他走了八年,八年前这院里的格局还是聋老太太靠着辈分压着大伙儿,易中海靠着厂里高级工的名头,借着尊老爱幼的大义来管着院里,其余人各过各的日子,一盘散沙。

如今回来一看,聋老太太退居二线了,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副“小爷指哪儿我打哪儿”的架势,自己傻儿子傻柱这丫的祖坟冒青烟的居然提了干,就连许大茂那货都成了干部身份。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琢磨一会儿。

“那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刘华腾问。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琢磨了一下措辞才说:“他主要就是想不明白您的辈分。他说,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怎么就能让老易喊您‘小爷’,让老刘也喊您‘小爷’,连贾东旭都管您叫‘小太爷’了。他问我是不是您有什么背景或者靠山,我说不是。他就更想不明白了。”

刘华腾乐了:“那你怎么跟他解释的?”

“我说您靠的是脑子,是手段,是实实在在给大伙儿办了事,让大伙儿服气。您当初刚来的时候,那是靠三言两语和一张结拜文书把老易老刘他们给拿住的,可后来大伙儿敬您,是因为您带着大伙儿往前走了。”傻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得很,比他平时颠大勺时琢磨火候还正经几分,“我跟他说,您不是那种靠背景压人的,您是办事的人。谁跟您处久了,心里都明白。”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瞅着傻柱那张难得一本正经的脸,心里头说不上是舒坦还是别的什么。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浑不吝,可到了正事上,说话倒是挺实在的。

“那你爹听完这些,有没有说别的?”

“他说他想见见您。”傻柱说这话的时候又搓了搓手,带着一种“我知道这要求有点冒昧但您看在我面子上别推”的调调,“他说他想当面谢谢您。”

刘华腾倒是没想到何大清会提这个。他想了想,反正今儿星期天也没啥要紧事,何大清刚回来,见一面也好,至少得让这老头知道如今院里是谁说了算,省得他脑子里还装着八年前那套老黄历。便冲傻柱点了点头:“行,那就见见吧。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傻柱得了准话,站起来就往倒座房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太爷,您别嫌我爹说话直。他那人嘴碎,有时候嘴上没把门的。”

“你怕他惹我?”刘华腾乐了,“你爹要真是那种嘴上没把门的主儿,他活不到这个岁数。”

傻柱挠了挠头,想想也是,便没再多说,转身去倒座房叫人去了。刘华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屋换了件干净的短袖衫,又把头发用手扒拉了两下,这才慢悠悠地踱到了前院那几间倒座房门口。

何大清这会儿已经站在门口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汗衫,头发也重新梳过,看着比昨儿晚上精神了不少,正站在台阶下头,两只手交握在身前,那姿态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拘谨,跟昨儿晚上刚进门时那副油滑模样判若两人。

“刘同志!”何大清一看见他,脸上就堆出了笑容,那笑容虽然带着几分做出来的热络,但倒也不算太假,“柱子跟我说了您的事儿,我听了半宿,越想越觉得您是个人物。我何大清回来得晚,错过您发家的那段日子,可既然回来了,以后院里的事还请您多照应。”

他这番话说得客客气气的,拿捏着一个“刚回来的老头面对新当家人”的分寸。刘华腾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这人确实是个懂眉眼高低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软话,什么时候该低头。

“老何同志客气了。”刘华腾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何大清也坐,“你刚回来,住得还习惯吧?”

何大清在刘华腾旁边坐下,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又笑了一下:“说不上习惯不习惯,就是觉得……这院里跟八年前确实大不一样了。我昨儿晚上溜达了一圈,发现倒座房这几间都有主了,老易买了房子,您也买了房子。”

刘华腾靠在门框上,顺嘴接了一句:“八年前院里是什么样?”

何大清目光往远处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八年前啊……那时候刚刚解放,一切规矩未定,院里总感觉乱七八糟的,老易那时候也就是管管鸡毛蒜皮的小事。至于聋老太太……”

刘华腾被傻柱那一嗓子喊得从迷糊中醒过神来,睁开眼就看见傻柱已经穿过垂花门到了前院,正站在他家门口的石阶底下,搓着手,脸上那表情跟昨儿晚上完全不一样了,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是松快还是感慨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