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不要钱,怎么不支持?”
洛银蝉回得很快。
“拒绝后要派人跟踪,要申请风险评估,要向议会解释自治庭为何放任高危个体流动。那才花钱。”
林焕勾了“延后确认”。
“你们这预算,挺会过日子。”
洛银蝉说:
“它不会过日子,它只会省钱。”
中层办事厅没有审讯椅。
只有圆桌、茶水机、四台记录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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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嵌着旧战阵亡机械的灵核拓印,一排灰色小格。
洛银蝉坐在对面。
旁边还有两名庭内代表,一男一女。
男代表翻开档案。
“沧玥女士,自治庭对您没有敌意。我们确认,您在澜京下层期间没有主动伤害平民,没有非法接入公共灵网,没有制造高危源炁波动。”
女代表接着说:
“自治庭愿提供保护。合法身份遮蔽、住所转移、灵核波形封存、舆论风险隔离,都可以安排。”
林焕听到“舆论风险”,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女代表继续:
“条件是,您接受记忆封存和行动托管。封存范围为旧皇族权限相关记忆。托管期限初定九十天,可由庭内安全委员会延长。”
沧玥坐得很直。
她没有吵。
只问:
“保护包括承认我有选择权吗?”
圆桌边安静了几秒。
茶水机咕噜吐出半杯热水。
尴尬得很努力。
男代表合上档案。
“这是为了族群安全。”
沧玥看着他。
“族群里,有我吗?”
女代表说:
“当然有。”
“那我的选择,算族群安全的一部分吗?”
没人接。
洛银蝉手放在桌面,敲了两下,压住自己没插话。
男代表说:
“皇族权限会引来净械局、军部、白塔,还有外环激进组织。您每走一步,都会被解读成机械族立场。自治庭承担不起全族被拖入审判的后果。”
林焕开口:
“审判还没开,你们措施已经按判完写了?”
男代表看向他。
“林先生,人类协助者的位置很危险。你靠她越近,风险越高。”
林焕抬手,用符阵笔在记录仪外壳上点出短码。
“那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四台记录仪没接净械局审查口,却贴了白塔格式的民意风险标注。”
灰白标签浮出。
“情绪波峰预估。”
“群众恐惧转化率。”
“旧皇族关键词扩散等级。”
“建议处置姿态:保护性限制。”
女代表拍桌。
“你私自接触庭内设备?”
“没接入,只读外标。”
林焕把符阵笔收回。
“贴得太外面了。白塔水表后面的情绪采样贴片也这德行,生怕人找不着。”
洛银蝉起身,走到记录仪旁,拆开后盖。
里面卡着一片白色标贴。
不是自治庭制式。
边缘有两道封条痕。
林焕指着标贴。
“很简单。先在记录仪上贴白塔标签。以后它录到的每句话,开头都被写成‘民意高危’。”
他看向两名代表。
“沧玥说什么不重要。你们保护什么也不重要。系统只要回一句‘群众害怕’,后面想封存、托管、限制,都有理由。”
他顿了顿。
“上回纪念馆那只空箱,也是这套路。箱子没装东西,但记录里有了‘合法转运’。现在这标贴也不管内容,它只管给证据先盖脏印。”
洛银蝉把标贴装进证物袋。
男代表压着火。
“这件事庭内会查。”
林焕说:
“查的时候绕开三号悬梯。昨晚掉帧,合同挂白塔评估组。真摔个人下去,公告标题他们都能替你们起好。”
洛银蝉对两名代表说:
“暂停记忆封存建议。先做设备污染核验。”
男代表皱眉。
“洛顾问,这不合流程。”
洛银蝉转头看他。
“流程被人塞了白塔贴片,你还抱着它喊爹?”
女代表看向沧玥。
“可她的波形风险是真的。”
洛银蝉说:
“风险是真的,不代表人格可以交出去。”
门外响了三下敲门声。
勤务员走进来,手里捧着黑色信筒。
“外部投递。无净械局线路,无议会备案。对方要求交给沧玥女士。”
男代表喝道:
“谁准你拿进来的?”
勤务员声音发紧。
“它穿过外层闸门。识别码是旧边境巡检序列。”
林焕抬眼。
鸦衡。
信筒打开,低哑男声传出。
“自治庭会谈记录已被白塔标注。妥协会把皇族血脉送上人类审判台。”
四台记录仪屏幕全黑。
那声音继续。
“沧玥殿下,外环不承认任何记忆封存。皇族不该被锁进同族手里。若自治庭越线,钢原会接您离开。”
最后一句更硬。
“林焕,人类制度养出来的笼子,别拿来当伞。”
信筒裂开,里面只有一枚黑羽状金属片。
洛银蝉盯着金属片。
“鸦衡还是老毛病。话少,火大,专挑人血压飙。”
男代表冷声说:
“外环激进派威胁自治庭,这就是风险。”
林焕说:
“你们一边要封她记忆,一边说别人激进。半斤八两就别互相开炮了,弹药也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