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合拢的时候,侧翼必须安排至少两人负责警戒。韩昭站起来对所有人说,警戒的人站在合拢方向的侧面,看到有人靠近就喊号子。左喊一声,右喊两声。
他把警戒的站位演示了一遍。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正在合拢的队伍侧翼各五步处,面朝外侧。这样不管敌人从哪个方向来,警戒的人都有两到三息的时间可以提前报信。
第二次合拢的时候加了警戒的二人。孙铁柱又带着人从侧面冲了一次,这回负责警戒的人看到了人影,在对方冲到十步外就吼了一嗓子。正在合拢的队伍听到警告立刻加快了步伐收口,冲过来的人赶到时阵型已经合拢了大半,只有几个杂兵被挡在了外面。
比刚才好。韩昭说,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合拢加警戒的训练都在重复,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快半拍。到第七次的时候合拢和警戒几乎同步完成,冲过来的人撞上了一道已经合拢的阵面,手里的木棍跟对面伸出来的长矛木棍撞在一起发出噼啪的脆响。
韩昭站在土台上看着那一次成功的合拢防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走下土台走到队伍中间,从一个人手里接过木棍举起来说了一句:今天练到这儿。下午把转纵阵也加上警戒重练。
队伍散开的时候有人已经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有人弯腰撑着膝盖喘气。但韩昭注意到一个细节——散开的时候那些人没有朝各自的方向乱走,而是自然地朝自己那一排的位置聚拢再一起散开,脚步之间还保持着某种间隙。这个细节很小,但他注意到了。那说明昨天的训练和今天的反复演练已经开始改变他们的习惯了。
他坐在土台上没有走,看着那些散开的人影慢慢朝灶台和井台方向分散。王横正坐在石屋门口低头摆弄他那架弩,检查着每一处接口。陆淮蹲在墙根下用手里的炭条在木板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大概是今天的训练记录。李农和几个老兵蹲在校场边上的槐树底下商量什么事,几个人凑在一处低声说着话,偶尔有人伸手比划一个动作。
他站起来下了土台,靴底踩在校场硬土地上发出熟悉的声响,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回石屋的路上他经过那棵槐树底下,李农正在跟老兵们说话,见他过来便侧身让了个位置。韩昭蹲下来听了听他们商量的内容——是关于明天攻防演练时怎么分配人手和兵器数量的问题。他在旁边蹲着听了一会儿插了一句话,然后站起来继续往石屋走了。
晚风吹过来带着麦田和灶台的味道。他走着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腰间的刀鞘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拍着大腿侧面,那节奏跟他在土台上操练队列时的拍子几乎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