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所有人全都闭着嘴，没人敢再多吭一声。

皇太极端坐在主位上，身子稳稳不动，脸上看着平静无波，可两只手在桌案底下死死攥紧，指节绷得发白。

他胸口憋着一大团闷气，顶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半句话都不能反驳。

当年努尔哈赤亲口立的规矩，当着所有贝勒、所有重臣的面，所有人亲眼见证、一起立誓遵从。

他是后金的大汗，是接续太祖基业的人。

今天只要他敢开口否认、敢说太祖规矩不作数，当场就落一个忤逆先祖、背信弃义的罪名。

往后朝堂贵族没人服他、八旗没人敬他，他这个大汗的脸面、威信，当场碎得干干净净。

可沉默认下这事儿，他心里又堵得快要炸开。

皇太极眼皮微微压着，目光沉沉落在朱小宝身上，眼神里藏着极强的悔意。

当初太祖定下这条战利品对半分的规矩时，在场所有人都没当回事。

那时候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轻松，心里都打着一样的算盘：

正青旗本来人少势弱，不爱掺和事。

真打仗，把那些破烂物资、老弱人口、不值钱的边角货分他一半，打发一下就完事了，根本翻不起风浪。

谁能想到，短短一场西征蒙古的仗，

朱小宝靠着这条祖制，光明正大吞掉半数归附壮丁，

从四千人马，直接硬生生坐涨到整整一万人！

皇太极喉结微微滚动，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脑子里飞快推演后续：

这一次就涨六千兵力，

下次再打一场大仗、再收一波降人，

再过两三次大战，朱小宝手里轻轻松松就能拉起几万人马。

到那时候，正青旗兵强马壮、独立在外、祖制护身、战功累累，

谁还能压得住？谁还能管得住？

到时候尾大不掉，根本没法制衡！

可他来回琢磨、反复盘算，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破了头，

愣是找不出半条合理、合规、能堵嘴、不犯忌讳的借口，去反驳朱小宝。

皇太极肩膀微微绷紧，又强行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