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双胎渐重，适当的走动于她有益。阳光和煦，村落宁静，偶有孩童嬉笑跑过，见到她都远远停下，好奇又恭敬地张望。
正走着，身后传来一个熟悉而慈祥的声音：“夫人，怎么自己出来了？”
小龙女回头，见是永思村的孙婆婆挎着个小竹篮，正快步走来。她停下脚步，温声道：“孙婆婆。只是随意走走。”
孙婆婆走到近前，看着她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关切与不赞同：“夫人，请恕老婆子多嘴。您这月份大了，双身子本就辛苦，更不该独自出来走动。村里这些皮猴儿，跑起来没个轻重，万一冲撞了可怎么好？”
小龙女知她好意，只道：“无妨，我尚能自保。”
“知道您武艺高强，”孙婆婆叹了口气，仍是絮絮叨叨，“可这怀胎生产的事，到底与打打杀杀不同。老婆子生了三个，也算有些经验，您平日多注意些……”她细细说了些孕期注意事项，末了，压低声音问道，“这接生的稳婆，可寻好了？双胎啊，最容易早产，还是早些准备妥当，心里才踏实。”
小龙女略一沉吟，这事她与李莲花确实还未及细想，便点头应下：“好，我会留意。”
孙婆婆脸上露出笑容，又说起别的事：“我家虎子，多亏了您和宗主仁厚，让他能进学堂念书识字，听说还能学那神仙本事！我这老婆子也能去绣房领些活计，贴补家用……这日子，真是从前想都不敢想！我们永思村上下，都念着您二位的大恩呢！”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感激。
顿了顿，孙婆婆神色转为严肃，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事……最近村子里，是有些不太好听的闲言碎语传过，夫人您千万莫要往心里去！我们都是明白人，心里头都感激着您呢！我儿子……可不是宗主害的！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为了心中的大义！该死的，是那些背后使坏的奸贼！”
小龙女闻言，清冷的眸光倏然一凝，看向孙婆婆：“你们都知道了？”她心中诧异，单孤刀背叛及东海旧事的细节，李莲花与她都未曾对外界细说，尤其是这些普通村民，怎会知晓？
孙婆婆忙道：“是刘如京长老前几日特意召集我们几个村的老人和主事人，将当年的一些是非曲直，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大家。说是……怕有小人拿这些陈年旧事做文章，混淆视听，离间人心。”她凑近些，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刘长老说了，这最早散播消息、话里话外影射宗主的，是前些日子混在流民里来的两个生面孔，已经被查出来，是……是朝廷那边派来使坏的！人已经关起来了。宗主和刘长老就是防着有人拿这事来扰您清净，这才早早跟大家说清楚。”
小龙女听罢，心中瞬间了然。原来是李莲花暗中处置了此事，并提前安抚了村民，却将这一切都瞒着她，只怕她孕期多思，动了胎气。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对他如此细致用心的感动，但或许是因为孕期情绪本就敏感，更多了一丝被他“蒙在鼓里”、独自承担风雨的淡淡委屈与酸涩。她虽知他是一片好意，可这种被刻意保护、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她心里有些微的不舒服。
她神色未变，只是气息略沉了一瞬，随即对孙婆婆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孙婆婆，多谢你告知。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孙婆婆见她神色似乎淡了些，不敢再多言，连忙道：“好好好，老婆子送您回去。”
小龙女没有拒绝，任由孙婆婆小心地搀扶着她，慢慢走回那处清静的宅院。阳光依旧温暖，村落依旧宁静，可她心中那点微澜，却久久未能平复。回到院中，她独自坐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株新移栽的、据说有安神之效的玉兰树，指尖无意识地抚着腹部，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怅然。
小龙女独坐廊下，指尖轻抚着圆润的腹部，那里传来规律的胎动，提醒着她并非孤身一人。她从不觉得自己是需要时刻有人陪伴、会感到孤独的那种人。然而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淡淡的无所适从感，却悄然弥漫开来。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刻意“照顾”她。李莲花忙得脚不沾地，却总不忘叮嘱她多休息；杨过、苏小慵乃至石猛等人，见了她也多是问候身体，不敢以庶务相扰；就连刚刚孙婆婆的陪伴与提醒，也透着小心翼翼。所有人都怕她累着，仿佛她成了宗门里唯一需要被精心搁置起来的琉璃盏，远离一切可能的烦扰与劳累。
前些日子，她还能教授碧凰与西妃阵法，以此消磨心神，也觉有些事做。如今碧凰与西妃已初步掌握传送阵法基础，返回香山着手准备布设事宜。她们有了明确的目标与奔头，而她，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心头那点因知晓李莲花隐瞒而起的微澜尚未平息，此刻更添了几分空落。她起身，步履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漫无目的。
信步走到西厢房，这里是小漱寒闭关的静室。门扉紧闭，阵法运转无声。儿子正在努力，说要赶在开宗大典前再长高些，好更像个“大师兄”。孩子有了自己的目标，在奋力前行。
她转身，不知不觉走到了小厨房。里面空无一人，灶台冷清。负责膳食的林生，此刻大约也在自己的静室中吐纳修炼，提升那点刚入门的微末修为。每个人都有自己当下要紧的事在做，都在为宗门、为未来、为自身而忙碌。
唯有她。
小龙女默然站了片刻，转身回到卧房。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她在书案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平日里常翻阅的阵法古籍。书页翻开，那些熟悉的、曾让她沉浸其中的繁复阵纹与灵力流转图示，此刻却仿佛隔了一层雾，映入眼中，却进不了心里。指尖划过书页，却一个字也读不下去。
腹中双胎渐重，适当的走动于她有益。阳光和煦，村落宁静，偶有孩童嬉笑跑过，见到她都远远停下，好奇又恭敬地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