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黑风沟后山靶场。
干冷的西北风卷着雪沫子刮过。
二十具刚焊好的飞雷筒在冻土上一字排开。
圆柱形的铁皮桶身刷着防锈漆,底座明显加厚了一圈,尾部焊着三角支撑架。
炮口齐刷刷地斜指着三百米外的一处无名高地。
钻山豹缩着脖子,蹲在最边上的一个铁桶旁。
他手里捏着一根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口白烟。
“大憨哥,你说营长是不是魔怔了?”
钻山豹用烟袋锅敲了敲铁皮桶身,“当当”直响。
钻山豹压低声音:“拿装汽油的破铁皮当大炮使?这玩意儿能打仗?俺看还不如发两根三八大盖实在。”
大憨抱着捷克式轻机枪,一脚踢在钻山豹的屁股上。
“闭上你的鸟嘴!”
大憨瞪圆了牛眼,“营长说能成,那就肯定能成!”
算盘抱着大红木算盘站在几米外。
他死死盯着那二十个铁桶,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四十斤好药啊……”算盘心疼得直哆嗦,“这二十个桶,一响就是四十斤黑火药!要是再听个闷屁,俺非上吊不可!”
林烽穿着日军大衣,大步走到阵地前。
“准备好了吗?”
林烽看了一眼满脸黑灰的孙铁锤。
“报告营长!底座弧形受力板全部焊死!软木垫层全部铺好!”
孙铁锤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吼。
孙铁锤转身,抓起一把铁锹。
“上黄土!”
二十个工兵抬着土筐跑上来。
一筐筐干黄土倒进桶口。
“砰!砰!砰!”
工兵们举起木杵,将黄土死死夯实。
“上木托板!”
二十块两寸厚的硬木板被塞进桶里,压在黄土层上。
“上炸药包!”
二十个方形的炸药包被抬了上来。
每个炸药包重达二十斤,里面塞满了高爆炸药,外面用油布死死裹住,绑着一根精确裁剪的延时导火索。
工兵们小心翼翼地把炸药包塞进桶口,将导火索顺着管壁拉出。
所有人退后。
整个后山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烽走到五十米外的半截土墙后,举起望远镜。
“赵铁柱。”
林烽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到!”
“点火。”
赵铁柱一挥手。
二十名工兵拿着燃烧的火把,同时冲向那二十具飞雷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