妯娌接到儿子电话的时候,正在老年大学太极,手机响了,她接起来,那头儿子的声音带着笑。“妈,告诉你个好消。”妯娌说:“什么好消息?”儿子说:“她又怀上了。”妯娌愣了一下,说:“怀上了?”儿子说:“嗯,刚检查出来,两个多月了。”妯娌激动的问:“真的?”儿子说:“真的。妈,你又要当奶奶了。”
妯娌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等了很久了。自从孙女出生以后,她就盼着再抱一个。可她不敢说,怕儿媳妇不高兴,怕儿子为难,怕自己又白盼一场。现在盼到了,真的盼到了。
她挂了电话,坐在那儿,眼泪止不住地流。张雅雯在旁边,看见她哭了,问:“怎么了?”妯娌说:“我儿媳妇怀孕了。”张雅雯愣了一下,说:“怀孕了?”
妯娌说:“嗯,两个多月了。”张雅雯笑了,说:“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妯娌说:“我高兴。”张雅雯说:“高兴就笑,哭什么。”妯娌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张雅雯递给她一张纸巾,说:“你呀,就是泪窝子浅。”妯娌擦了擦眼泪,说:“我就是高兴。”
妯娌给刘姐打电话。刘姐接起来,说:“怎么了?”妯娌说:“我儿媳妇怀孕了。”刘姐说:“真的?”妯娌说:“真的。”刘姐说:“那恭喜你啊。”妯娌说:“谢谢。”刘姐说:“你又要当奶奶了。”妯娌说:“嗯,又要当奶奶了。”刘姐说:“那你高兴吗?”妯娌说:“高兴。”刘姐说:“高兴就好。”
妯娌给儿媳妇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儿媳妇的声音轻轻的。“妈。”妯娌说:“听说你怀孕了?”儿媳妇说:“嗯。”妯娌说:“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儿媳妇说:“还行,就是有点吐。”妯娌说:“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儿媳妇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你不用忙。”妯娌说:“不忙,我闲着也是闲着。”
儿媳妇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想吃你包的饺子。”妯娌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说:“好,我给你包。韭菜鸡蛋的行不行?”儿媳妇说:“行。”妯娌说:“明天我给你送去。”儿媳妇说:“好。”
第二天,妯娌起了个大早。她去菜市场买了韭菜、鸡蛋、虾皮,回来和面、剁馅、擀皮、包饺子。她包了一百多个,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用保鲜膜封好,装在袋子里。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白了,皱纹多了,可精神还好。她提着袋子,出了门。
到了儿子家,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门开了,儿媳妇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随便扎着,脸色有点黄,看着是吐过的样子。
妯娌说:“我给你包了饺子,韭菜鸡蛋的。”儿媳妇侧开身子,说:“进来吧。”妯娌走进去,把饺子放进冰箱。儿媳妇站在旁边,没说话。
妯娌说:“你坐着,我给你煮几个尝尝。”儿媳妇说:“不用,我自己煮。”妯娌说:“你歇着,我来。”她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水烧开,下饺子,煮了十五个,盛在碗里,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