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第六天小芳说这两天自由活动,你们想去哪儿?张雅雯说,我想在古城里随便逛逛。刘姐说,我也是。小芳说,那我陪你们。张雅雯说,不用,你玩你的,我们俩慢慢逛。小芳说,那你们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两个人出了民宿,沿着石板路慢慢走。早上的古城很安静,店铺还没开门,街上没什么人。阳光照在石板路上,亮晃晃的。张雅雯走得很慢,东看西看。刘姐走在她旁边,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谁也不觉得闷。
路过一座石桥,张雅雯停下来,站在桥上往下看。桥下是一条小溪,水很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有几条鱼在水里游,红红白白的,慢悠悠的。
刘姐站在她旁边,也在看。她说,雅雯,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命不好。老公出轨,儿子不叫我妈,钱都贴给他们了。现在想想,我命挺好的。
张雅雯说,怎么好了?刘姐说:“要不是离婚,我也不会自由,也不会去了那么多地方,看了那么多风景,开阔了我的视野,现在老了还有你陪着我出来玩。我命还不好?”张雅雯看着她,笑了。说:“,我命也挺好的。刘姐说,你怎么好了?张雅雯说,我有儿子,有孙子,有老姐妹,有车,有房,有拆迁款,现在也解脱了还能到处去玩。我命还不好?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哈哈”地笑了起来,引的路上游客都看向她们,她们也毫不在乎,这一刻她们仿佛都回到了十七八岁少女的时期。
手机响了,张雅雯拿出来一看,是李梅发来的微信:“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张雅雯说:“后天。”李梅说:“那我去接你。”张雅雯说:“到时候再说吧。”李梅说:“那我和周伟去机场接你们吧。”张雅雯说:“好。”她把手机收起来,心里忽然很暖。以前她出门,从来没人接。现在有人接了。
刘姐的手机也响了。她接起来,说了几句,声音不大。张雅雯听不清,可看见她的脸色平静。挂了电话,刘姐说,我儿子又打电话来了。张雅雯说,又催你回去?刘姐说,嗯。
张雅雯说,你怎么说?刘姐说,我说后天回去。他问能不能早点,我说不能。张雅雯说,他生气了?刘姐说:“没有。他说,那你玩得开心点。
”张雅雯看着她,说刘姐,你儿子变了。刘姐愣了一下,说变了?张雅雯说,以前他只会催你,不会说“玩得开心点”。
刘姐想了想,说好像是,张雅雯说,你变了,他也会变的。刘姐看着她,眼眶红了。
中午,两个人找了一家小饭馆,坐在院子里吃饭。院子不大,种着花,养着鱼,墙上挂着玉米和辣椒。老板是个大姐,穿着民族服装,说话嗓门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她给她们做了酸辣鱼,炒了菌子,煮了一锅鸡汤。
张雅雯吃了一口鱼,酸酸辣辣的,鲜得不行。她说,这是什么鱼?老板说,洱海里的,野生的。张雅雯说,真好吃。老板说,那你多吃点。
张雅雯吃了两碗饭,比她在家吃的还多。刘姐说,你胃口真好。张雅雯说,心情好,胃口就好。
下午,她们去了四方街。四方街是古城的中心,四四方方的,周围都是店铺。有人在跳舞,穿着民族服装,手拉手,围成圈,跳得可欢了。
张雅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刘姐拉着她,说我们也去。张雅雯说,我不会跳。刘姐说,我也不会,跟着转就行。两个人挤进人群里,跟着转。张雅雯不会跳,手脚不协调,踩了刘姐好几次。
刘姐也不恼,笑着说你踩我脚了。张雅雯说,我不会。刘姐说,没事,慢慢来。两个人转了一圈又一圈,张雅雯慢慢跟上了节奏。她拉着刘姐的手,刘姐拉着她的手,两个人笑得像个孩子。
跳完舞,两个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着。张雅雯说,刘姐,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跳过舞。
刘姐说,我也是。张雅雯说,以前总觉得跳舞是别人的事,跟自己没关系。现在知道了,跟自己有关系。刘姐说,跟自己有关系的事多了。张雅雯说,是啊,多了。
晚上,小芳打电话来,说带她们去吃好吃的。三个人去了古城里的一家小店,吃的是纳西烤鱼。鱼是烤的,外焦里嫩,上面铺着辣椒、花椒、蒜末,滋滋冒着油。张雅雯吃了一口,辣得直吸气。
刘姐说,辣不辣?张雅雯说,辣。刘姐说,辣就对了,不辣不好吃。张雅雯又吃了一口,这回不觉得辣了,只觉得香。她说,好吃。刘姐说,那多吃点。
吃完饭,三个人在古城里逛。古城的晚上比白天还热闹,到处是灯笼,红红黄黄的,照得巷子亮堂堂的。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弹吉他,有人在跳舞。
张雅雯走在小巷子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忽然很安静。她想起自己以前,总觉得晚上就该待在家里,看电视,睡觉。现在她知道了,晚上也可以出来逛,看灯,看人,看热闹。她以前把自己关得太久了。
回到民宿,张雅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今天跳舞的事,想起刘姐拉着她的手说“慢慢来”。她想起刘姐接电话时平静的脸色,想起她说“我变了,他也会变的”。
她想起自己,以前总觉得日子就这样了,改不了了。现在她知道了,日子可以改,自己可以改,身边的人也可以改。只要你想改,什么时候都不晚。
她拿起手机,给周伟发了一条微信:“妈后天回去。”周伟回:“我去接你。”张雅雯说:“好。”她又给李梅发了一条:“后天回去。”李梅回:“妈,我给你包饺子。”张雅雯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再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后天,就要回去了。可她不怕了。因为她知道,回去以后,日子还是那个日子,可她不是以前那个她了。
第五天,第六天小芳说这两天自由活动,你们想去哪儿?张雅雯说,我想在古城里随便逛逛。刘姐说,我也是。小芳说,那我陪你们。张雅雯说,不用,你玩你的,我们俩慢慢逛。小芳说,那你们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