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缺页留痕身后托付分明

“乙卯十七卷还在,可目录所载林如海附盐引表一纸,卷中没有。”顾廷章将验卷回条平铺在案上,纸后还附着卷册目录与装订处的拓影。

“卷页被撕过,还是整张换过?”黛玉没有伸手取回条,只让紫鹃把灯移到拓影旁边道:“若有人在结案多年后动过卷,封签与装订总会留下痕迹。”

“封签完整,装订线也未断。”顾廷章点向目录末端道:“附表原是一张夹页,先列入目录,再随正文送审,结案装订前却被整齐抽走,因此卷册页码能接上,目录上的记载仍留着。”

沈砚之沿着拓影看过两遍道:“目录末行墨色与前文相同,林如海三字却比附表二字略浅,像是后来补记附表来源。”

“寺里验过纸背,补记与正文相隔不久,仍在乙卯年内。”顾廷章把另一张拓片递过去道:“真正要紧的是这一处,目录右边留有四个小字,写着另誊一份。”

“是令尊的字?”黛玉问过以后,又把话收得更严谨道:“沈大人可认笔迹,却仍需旧日公文比对,不能只凭家属辨认。”

“字形出自父亲手中,衡字右下那一捺常向内收,他写私札与公文都是如此。”沈砚之将拓影放回桌面道:“我会取他当年任御史时的奏本比验,再请两名书吏分别出具认字文书。”

“另誊一份会放在哪里?”紫鹃隔着槅扇问道:“既怕附表遗失,沈老大人总该留下收存去处。”

“沈家旧宅在父亲获罪后被查抄,书房与私库都列过清单,若副本当时仍在家中,早该入了抄没册。”沈砚之将验卷回条折回原样道:“清单中没有盐引表,副本或许在查抄前已经转交他人。”

顾廷章接着道:“也可能焚毁,也可能从未誊完,另誊一份四字只能证明沈清衡有此安排,不能证明副本至今尚存。”

“至少父亲的附表确实进入过这份旧案,三封密折与沈家弹劾也有了交会之处。”黛玉看向那行目录道:“缺页的人取走盐引编号,却留下案卷正文,所防的应当是编号可与另一处银钱流向互证。”

“这个推断可以用来查当年接触卷册的人。”顾廷章提笔列下收卷御史与转抄书吏道:“查到谁有机会,再问谁有动机,次序不能倒过来。”

沈砚之把名单移向自己道:“卷宗这一线由我与顾大人查,林姑娘先核薄绢余字,父亲既写另誊一份,林大人未必只留下卷号。”

“薄绢末端受过水,昨夜只辨出十二字与卷号,水痕下还有半行压印。”黛玉将回条收进自己的副本封套道:“我回院后再验,若能辨出内容,依今日规矩另送誊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