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元辞起了个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从四品官员常服。深青色官袍,腰系革带,乌纱帽戴得端端正正。
这是大夏开国以来,第一套正经入朝参政的女官官服,尺寸合身,却也衬得她美艳的容貌多了一丝正气。
她刚踏进兵部,底下那些先到的同僚就上下打量着她。
那目光,像鄙夷,像嫌恶,就是没有半分的友好。
“瞧,那就是新来的抚慰使?沈家那位?”
“啧啧,御前女官?名头好听,谁知道是凭着什么真本事上去的……”
“嘘,小声点!毕竟是陛下钦点……”
“哼,陛下也是男人嘛。宫里多少年没女官了,偏偏这时候……懂的都懂。”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沈元辞的看法,瞧不起女人是常态,谁家里不是三妻四妾的。
沈元辞抚平了身上的官府,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一群酸鸡!老娘凭本事、凭砍过顾越泽得来的官位,到你们嘴里就成了靠美色?!你们倒是靠美色去砍几个人试试!
这时候一位小吏打扮的男子微微颔首,眼里看不出真的尊敬。
“抚慰使大人,这不是您的位置。”
她若无其事的起身,
在书吏的指引下,来到了分配给她的衙署。
一间马厩边上的茅草屋,四处透风,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四处透风还能发霉。
她捂住口鼻。
“抚慰使大人,这就是您办公的地方了。”书吏嘴角带笑,似是讥讽。
“您初来乍到,这是前任一位老主事用过的屋子,虽旧了些,但清静。”
“呵呵,有劳。”
书吏刚走,一个胖呼呼的官员便踱步进来,正是兵部右侍郎刘茂。
“沈大人,久仰久仰。”刘茂明显的一个笑面虎,自从沈敬渊倒台,整个兵部大多是太后的人。
“陛下破格提拔,可见对沈大人寄予厚望啊。不知沈大人对这‘抚慰使’一职,有何具体打算?”
“下官初到,自当先熟悉部务,了解北境详情。至于具体方略,还需陛下示下,并会同诸位同僚商议。”
刘茂眼神淡了下去,这是个软钉子,看来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那是自然。不过嘛,兵部有兵部的规矩。有些事,急不得,也……乱不得。”
沈元辞有些不耐烦,这什么车轱辘话,看来每个时代的领导都会打马虎眼。
“沈大人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明白你个头!不就是想让我站队或者滚蛋吗?
沈元辞体面如斯,“刘侍郎教诲的是,下官定当谨守本分。”
刘茂见她油盐不进,也知道先告辞。
一上午,沈元辞就在这间破屋子里,面对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