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青山村地界,沿着蜿蜒山间公路缓缓向外行驶。
午后阳光斜斜铺洒在连绵山野之上,漫山草木被日光染成浅绿暖调,山间薄薄晨雾早已散尽,视野开阔通透,远近山峦一层淡过一层向着远方铺展。
车窗半开,山野微风徐徐灌入车厢,裹挟草木清爽气息,不再带有此前进山时那种黏腻阴冷的地气寒意,扑面而来清爽柔和。
江策倚靠副驾驶座椅靠背,身子松弛向后半躺,肩膀随意舒展不再紧绷。
一身休闲外套拉链松散敞开,内里纯色薄T恤,头发被窗外微风微微吹得凌乱松散;之前数月时不时紧皱眉心、下意识揉按酸胀部位的小动作彻底消失,眉眼舒展轻松,脸色红润自然,两月透支留下的倦怠苍白尽数褪去,只剩眼底一丝淡淡的浅青痕迹,需要慢慢时日彻底消散。
他单手随意搭在车窗边沿,小臂探出半截在外吹风放空,另一只手闲散放在腿上,一路上少有说话吵闹,时不时抬眼望向窗外连绵群山慢悠悠发呆。
往日沿途随处可遇的阴冷凉意、眉心莫名温热发麻、耳边飘忽低语全部彻底消失,周身干干净净,再也没有来自幽谷方向的隔空羁绊牵扯。
李诗瑶握着方向盘平稳驾车,时不时余光瞥一眼身旁放空的江策,轻声开口打破安静:“彻底斩断羁绊之后,身体轻松不少吧,一路过来完全没有之前进山返程那种断断续续的异样感应了。”
“完全不一样,浑身没了隐隐牵着的牵扯感。”江策缓缓收回望向山野的目光,转头散漫回话,嘴角带着淡淡的松弛笑意,语气轻快慵懒,“之前不管相隔多远,只要靠近这片山区地界,冥冥之中总有一丝东西连着眉心,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线轻轻拽着;今天走出村子好几公里,半点感应都没了,一身轻快。”
说话间抬手轻轻摸了摸眉心位置,指尖淡淡划过皮肤,再也没有间断性灼热发胀、发麻发痒的触感,天眼彻底回归原本状态,不会被动触发冒出雪花噪点,只有刻意凝神催动才能够开启辨识阴阳。
车辆继续向前行驶,沿途山林慢慢稀疏,成片开阔农田次第铺开,零星散落农家小屋,人烟渐渐多了起来。
山道弯道连绵起伏,车子转过一处漫长上坡弯道,视野骤然放开,远方重重叠叠的远山彻底展露全貌,连绵起伏横亘在地平线尽头。
江策本来漫不经心望着近处路边树丛,无意间视线抬升望向天际远山交界的位置。
就在远山山脊凹陷的夹缝处,半空忽然一闪而过一缕细碎内敛的淡金色微光,光芒并不耀眼夺目,不像日光反光,柔和朦胧,一闪即逝,短短一瞬便沉入山峦阴影里彻底消失,前后不过一秒时间。
他眼神瞬间微微一顿,原本松弛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起,下意识微微坐直身子,眉头轻轻浅浅蹙了一下,朝着微光消失的方位定睛凝望。
可放眼望去只剩连绵青山、深浅交错的山林阴影,再也找不到半点光亮痕迹,仿佛方才所见只是视线恍惚产生的错觉。
“怎么了?看到什么东西了?”李诗瑶察觉到他神态变化,放慢车速随口询问。
“刚刚远处山脊缝隙闪了一道淡淡的金光,转瞬就没了。”江策重新向后靠回座椅,眉头慢慢舒展松开,只是眼神依旧带着一丝琢磨不定的思索,“不是阳光折射树叶反光,亮度、质感完全不一样,说不清是什么。”
“会不会是山间鸟类羽翼反光、岩层矿物反光?”李诗瑶顺着他望向的方向远眺,视野尽头山峦遥远,什么异常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