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走后,苏吾在洞口站了很久。
风呼呼地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他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祝明跟他说了很多。大荒之战,诸神陨落,天裂,混沌,补天石,山海图志……信息量很大,大到苏吾一时半会儿都消化不了。
但他总觉得,祝明还隐瞒了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你看书的时候,发现有一页被人撕掉了。故事能连起来,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别想了。句芒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祝明那老小子,活了几万年,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多着呢。他不想说的,你问也白问。
苏吾皱着眉头。
你也觉得他在隐瞒?他问。
那不是废话吗。句芒说,你想想,他说诸神陨落了九成,剩下的都残了。那他呢?他看起来可不像是残了的样子。
苏吾愣了一下。
对啊。
祝明虽然说自己撑得很辛苦,但从刚才的交手来看,他的实力还是深不可测。至少苏吾在他面前,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样的存在,都叫撑得辛苦?
那其他山神……得惨成什么样?
还有。句芒又说,他说西王母守着昆仑墟,一步都不能离开。你觉得可能吗?西王母是什么人物?大荒时期最顶尖的几个神之一。她要是想走,谁拦得住她?
苏吾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祝明在骗我?
也不一定是骗。句芒说,可能是半真半假。有些事他不想让你知道,就故意说得含糊其辞。
为什么?苏吾不解,我就是个路过的,他犯得着跟我玩心眼吗?
因为你有山海图志。句芒说,这玩意儿太敏感了。别说祝明了,换做任何一个山神,都会对你有所保留。
苏吾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山海图志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温温热热的,像一块暖玉。
他以前总觉得,有这玩意儿是好事。金手指嘛,谁不想要。但现在他才发现,有时候金手指也会惹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懂。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句芒说,先进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到了昆仑,见到西王母,说不定一切就都清楚了。
苏吾点点头。
但愿吧。
他转身走进山洞。
火堆还在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六尾还在睡,小身子蜷成一团,像个毛茸茸的球。
苏吾在火堆旁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慢慢啃着。
干粮是之前在山脚下的镇子上买的,硬邦邦的,没什么味道。但他也不在意,修书的时候,经常为了赶进度,啃着干面包就对付一天。
他一边啃干粮,一边想着心事。
祝明的警告,天裂的危机,玄清的威胁,还有山海图志的秘密……
乱七八糟的,像一团乱麻。
不想了不想了。苏吾摇摇头,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然后躺下来,枕着胳膊,看着洞顶发呆。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六尾均匀的呼吸声。
苏吾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要赶路呢。
……
第二天一早,苏吾是被一阵痒痒的感觉弄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到六尾蹲在他胸口,正用小鼻子蹭他的脸。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他的下巴,痒得他直想笑。
醒了?苏吾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伤好了吗?
六尾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听起来精神不错。它还特意抬了抬左前腿,给苏吾看。
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恢复得挺快啊。苏吾笑了,不愧是九尾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