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上的女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她撑起身体,从玛瑙珠里完全爬了出来。
她的下半身是一条布满鳞片的蛇尾。
蛇尾拖在地上,鳞片和青石板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困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出来了。”她扭动着腰肢,蛇尾在地上盘成一圈,“和尚,这个小家伙留给奴家。他身上的灵气很足,吃了能补不少妖力。”
老和尚往后退了一步。
“请便。”
妄念妖朝陆北扑过来。
她的速度极快,红色的嫁衣在空中展开,像一朵盛开的花。她的指甲朝着陆北的咽喉抓去,指甲上泛着血光。
陆北侧身躲过,判官笔反手刺向她的手腕。
笔尖刺中她手腕的瞬间,她的手腕化成了一团红雾。判官笔刺空了。
红雾绕过笔尖,在陆北身后重新凝聚成人形。她的指甲抵在陆北后颈上。
“施主。”她贴着陆北的耳朵说话,声音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你身上有煞魂尸的味道。那个老和尚的东西在你身上。交出来,奴家饶你一命。”
陆北没有回头。
“你也认识煞魂尸?”
“岂止认识。”妄念妖的笑声更甜了,“他当年也曾来过无生古寺。他跟你一样,想破了奴家的香火局。但他没做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的指甲刺破了陆北后颈的皮肤。
一滴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因为他不敢杀那些女人。那些被奴家种了妖胎的女人,身体里都有奴家的妖种。杀了奴家,妖种就会反噬,母体必死。他下不了手,所以只能离开。”
她咯咯笑起来。
“你今天也一样。你能拿奴家怎么样?杀奴家?那些怀了妖胎的女人都得死。不杀奴家?奴家继续在这里收香火,收运势,收阳寿。你选一个。”
陆北握着判官笔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殿外那个叫林小梅的女人。
她跪在香炉前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嘴里念叨着要生儿子。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妖胎的寄体。她不知道她的身体里已经有一个妖种在生根发芽。
如果杀了妄念妖,她会死。
如果不动妄念妖,她会生下妖胎,妖胎活不过八岁,死后所有福运被抽走。她这辈子都会活在的痛苦里。
两种选择,都是死局。
“爹爹。”泽宝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陆北侧过头。
小家伙大眼睛里映着殿内的红雾和黑气。他伸出小手,指着妄念妖的肚子。
“阿姨肚肚里的宝宝在说话。”
妄念妖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嫁衣下,那些翻滚的东西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