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三十里,青石镇。镇上必有医馆药铺。”玄一顿了顿,“但此地已是西南地界,太子在此经营多年,眼线遍布。我们需谨慎潜入,不可暴露行踪。”
凤南衣沉默。太子,西南,眼线……她想起那场大火,想起灰眼人那张可怖的脸,想起老莫残缺的腰带。这一切,果然都与太子脱不了干系。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她问。
“属下追踪线索至矿山附近,昨夜见山中火起,浓烟冲天,心知有异,便带人急赴查探。在火场外围发现打斗痕迹和零星血迹,一路循迹,最终在乱葬岗附近听到动静,这才赶到。”玄一答道,语气依旧平稳,但凤南衣能听出那平静下的一丝紧绷。若他们再晚到片刻……
“京城…如何了?”她换个方向问,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薄毯。离京已近月余,京中局势不知已变幻到何种地步。
这次,玄一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离京前,沈少师曾秘密传信于属下。”
沈知安?凤南衣心头一跳。沈知安是太子少师,明面上是太子心腹……
玄一的声音继续传来,压得更低,确保只有车内两人能听清:“沈少师信中言,太子在西南经营多年,根基颇深,与一神秘组织‘圣墟’往来密切。那矿山,恐是其中一处重要财源与据点。皇上…对太子所为,已有所察。此番主子南下查案遇袭,皇上震怒,已密旨命属下率精锐暗卫南下,寻机接应主子回京,并彻查西南之事。”
凤南衣静静听着,指尖微微发凉。皇帝知道了?密旨?沈知安竟是皇帝的人?这消息太过震撼,让她一时有些消化不及。但仔细想来,许多先前觉得蹊跷之处,似乎都有了解释。只是,皇帝既然知晓,为何不公开下旨?是证据不足,还是投鼠忌器?或者…另有谋算?
“沈少师他…”她迟疑。
“沈少师身在东宫,如履薄冰,传递此信已冒奇险。他让属下转告郡主与主子,务必小心,太子在西南耳目众多,行事狠绝,断不会让主子活着回京。”玄一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灰枭,便是太子麾下死士首领之一。其人心狠手辣,精于追踪暗杀,此番未能得手,必不会善罢甘休。”
灰枭,是那灰眼人的名字?凤南衣想起那张可怖的脸和那双怨毒的眼睛,心底泛起寒意。
“灰枭人呢?”她问。
“已擒获,押在队尾。断骨之伤,已做处理,死不了。”玄一语带杀意,“留着他,或有用处。”
凤南衣不再多问。她低头,看向身侧的百里烨。他昏睡着,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阴影,嘴唇紧抿,即使在梦中,似乎也承受着痛苦。她伸出手,轻轻探了探他额头,依旧滚烫。掀开薄毯一角,查看他肩头的伤。包扎得很好,但白布边缘,仍有隐隐的暗红色血渍和一丝极淡的青黑色痕迹渗出,那是毒未清尽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