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路程依旧不紧不慢,谷大仓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多数时间都是眯着眼睛,后来干脆就躺在拉帐篷的马车里,双手垫在后脑下,一句话也不说。
冯子固不知道自己这个拜把子二哥到底是啥情况,悄悄问顾长风:“哥们,咱们的头儿咋个了?生瘟了?”
顾长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能说点好话不?不会说话就闭嘴!他那是在想心事呢!”
冯子固也没好气:“我看,这伙计是在想娘们了!”
顾长风马上纠正他:“以后在咱们这,你叫他标统也行,叫他长官也行,私底下你怎么捏他锤他都行,在兄弟们面前,要有个尊卑上下!”
冯子固心里不服,却不敢反驳,嘴里嘟囔着:“真是老鳖上岸,厉害(离海)了!”
刚进入扬州境内,谷大仓突然从马车上直直地坐了起来,把冯子固吓了一跳:“我靠,诈尸了!”
谷大仓拍了拍自己冻红的脸,哈哈大笑起来:“发财的机会,这不来了么?我这心眼子可真够用的!”
只有顾长风知道他肯定没憋啥好屁,低声念叨一句:“不知道谁先倒霉喽!”
可刚到扬州,就见到大量灾民扶老携幼外出逃荒,马队停止前进,叫住一个灾民询问情况,尽管口音很重,也能听个大概:“扬州去年遭灾了,如今青黄不接,城里大米贵得吓死人,没活路了,只能出门讨生活。”
谷大仓听闻这个消息,也开始发愁了,自己队伍携带的口粮顶多能支撑半个月,本打算在驻地买粮食,如今这个计划铁定是泡汤了。
发愁也没用,只能先下营之后再想办法了。
公道镇位于淮阴和扬州交界处,高邮湖的最南端,更是大运河航道的咽喉要地,所有南北船只必须经过这个地方,镇子不大,人却不少,老百姓靠水吃水,住在湖边运河畔,要么打渔为生,要么开馆子开店,要么当个苦力。
马队溜达了好一圈,才在运河边选中一段比较宽敞的河堤作为驻地,下马就开始干活,平整地面,搭设帐篷。
谷大仓和顾长风站在河边,看着来往船只,商量着事情。
顾长风说:“现在城里缺粮食,肯定贵得吓人,咱们这一千多人一天的嚼啯可不少,这得多花多少钱哟?”
谷大仓早就有了办法:“这也是个挣钱的机会,马上发电报,让我媳妇筹备粮食送过来,越多越好,咱们吃不完的,可以多卖点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