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分基地的信号收发器被韩逸修好了。天线换成了从五金店翻出来的铜管，不是原装配件，但增益比原装的还高了两个分贝。信号干扰覆盖范围恢复到一千二百米，和老楼自有的干扰器叠加之后，安全屋周边三公里内的丧尸活动明显减少。

陆铮在巡逻日志里写下一行新数据：街道上平均每日丧尸出现数量从一百零九只降到了四十一只，变异体踪迹为零。

“他在等。”陆铮合上巡逻日志，把军刺插回腰间的皮套。“等到兵力足够多，一次冲进来，用数量盖过干扰器的屏蔽阈值。”

苏然知道他说得对。干扰器不是无敌的，就像防护罩能挡三只变异体但挡不住十只同时冲击一样，信号屏蔽也有上限。陈啸在试探这个上限。陆铮展开一张手绘的超市周边地形图，指了指南角的冷库位置。

“超市冷库里有残留的液氮管道。上次去的时候我检查过，冷库压缩机坏了，但液氮储罐里还有残留。管道接口是标准工业法兰，和程姐修过的雨水收集系统接口一个规格。把液氮储罐拆下来接上遥控阀门，埋在巷口地下——如果追兵太多，一次释放，液氮能把整条巷子冻住至少三十秒。不是杀敌，是断后。三十秒够所有人撤回铁门。”

苏然看了图纸之后点了头。分工迅速敲定——陆铮带阿辉和哑巴老陈去超市拆液氮储罐，程姐准备遥控阀门和法兰转接头，赵叔检查落石陷阱的定时触发器是否能和液氮释放系统同步。她自己留在天台上，把医疗知识库接入银环。银环弹出新提示：【医疗知识库已加载。解锁配方：速效凝血剂、抗感染敷料、骨骼再生促进剂。】她让林晓晓把配方抄下来——前两种的原材料老楼都能自产。林晓晓抄完盯着第三个配方看了半天，说骨骼再生促进剂的钙质补充剂可以用赵叔磨骨刀剩下的牛骨粉试试，需要一周时间做动物实验。苏然说那就要一只活老鼠，马东说我去抓。

天黑之前，陆铮把液氮储罐从超市冷库里拆回来了。储罐不大，半人高，外壳上结了一层薄霜，搬回来的时候把阿辉的手套冻裂了一只。陆铮让阿辉用赵叔做的皮护腕重新包了一层隔离层，然后把储罐安置在巷口地下——那里原本是自来水公司的检修井。假维修工的事出了之后被韩逸用钢筋网封死了，现在把钢筋网拆掉，井下正好能容纳储罐加遥控阀门。

程姐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把法兰转接头和遥控阀门接好了。控制器连在苏然银环的新界面上——和地下室闸门、落石陷阱共用一套遥控系统。

测试成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退到巷口三十米外。陆铮按下遥控器。液氮从地下喷出来，白雾瞬间吞没了整条巷子，温度骤降到零下四十几度。韩逸放在巷子中间做测试用的铁皮罐头盒冻成了冰疙瘩，用铁管一敲就碎。覆盖范围比陆铮预计的更大——不只是巷口，连旁边两栋废弃商铺的墙面都被冻裂了表面一层砖皮。

“三十秒。”苏然看了银环的计时器，“液氮完全挥发之后巷道温度回到零上大概需要一分半。这一分半里追兵过不来——除非他们会飞。”

陆铮把遥控器收进战术口袋。“下次尸潮如果被突破了外围防线，巷口就是最后的撤退缓冲带。但液氮储罐只能用一次——储罐里的残留量不够第二次充装。所以我们只能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他没有说“最关键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陈啸本人带队攻过来，这个陷阱不是用来对付丧尸的。

当天晚上，马东带回来一个新的情报。他在河对岸侦察时看到血狼的人正在往军区废墟运建材——不是沙袋和铁丝网，是预制混凝土板和工字钢。工兵修地堡用的材料。

“他们在加固军区废墟的地面入口，”韩逸分析了马东拍回来的模糊照片，“不是为了防御——是为了长期驻守。陈啸要把实验基地改造成前哨基地。”

陆铮接过照片仔细看。照片上除了预制板，还有几个军用电缆卷筒——通讯电缆，规格和地铁站干扰器上用的数据线完全一致。陈啸不只是占了那里，他是在试图恢复分基地的功能。他没有银环，但他有军区储备库的军用设备，有硬盘数据，有王建国带去的变异土豆样本，还有一群随时可以当实验体的俘虏。

苏然走到天台边上看着河对岸的方向。陈啸离她父亲留下的真相越来越近了。她手腕上银环的倒计时还剩不到六天。如果陈啸先找到下一座分基地，他没有银环进不去——但他可以炸。就像炸河床那样。

“马东，从现在开始你每天侦察两次——早一次晚一次，重点盯军区废墟和河岸。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她转头看向韩逸，“总控桥接还要多久？”

“数据线已经拉到了地下通道中段。最快后天晚上能把总控系统和老楼主机完全桥接。”

“那就再加把劲。倒计时不等人。”苏然转身走下天台。五楼水培种植区的生菜又长高了一截，周婶在走廊里教朵朵怎么用滴灌喷头，朵朵踮着脚尖够喷头开关，够不着，周婶把她抱起来。她忽然想到如果银环真的归零了，这些灯都会灭。不是她一个人的银环——是整栋楼的灯。她不能让它们灭掉。

第三分基地的信号收发器被韩逸修好了。天线换成了从五金店翻出来的铜管，不是原装配件，但增益比原装的还高了两个分贝。信号干扰覆盖范围恢复到一千二百米，和老楼自有的干扰器叠加之后，安全屋周边三公里内的丧尸活动明显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