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愣住。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新衣,又看看江无尘身上的旧衣,忽然觉得那捧着的东西变得沉重,甚至有些多余。
他退下了。一句话没再讲。
身后几名弟子默默看着,有人轻轻摇头,有人眼神发亮。
“他连新衣服都不要。”
“可他知道吗?现在整个九洲,谁不知道玄天宗有个扫地的?”
“他不争,却没人能争过他。”
“真正的强者,原来长这样。”
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江无尘没听。或者说,他听了,也没放在心上。他重新闭眼,坐姿未变,双手依旧搭在扫帚柄上,指尖微微翘起,像随时能弹出一道劲风。
但没有动。
院子里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屋檐的轻响。
扫帚静静立着,像从未离开过那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山门方向传来新的动静。不是人声,而是动作。几个外门弟子在各自庭院里开始扫地。他们动作认真,神情肃穆,一板一眼,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有人手持普通竹帚,在石板上来回推扫,反复练习“扫而不扬”的技巧——不让尘土飞扬,只让落叶归拢。
有人模仿江无尘的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腰背挺直,扫帚握在中段,发力从脚底传至手腕。
还有人特意选了和他一样的破旧扫帚,哪怕别人劝他换一把新的,他也摇头拒绝。
这些动作没有组织,没有号召。
它们只是发生了,像风吹草动,自然而然。
阳光慢慢升高。光柱斜照进院子,灰尘在光里浮游,缓慢旋转。
扫帚尾端的竹毛微微颤动,像是被看不见的风吹动。
江无尘依旧闭眼。他听见了那些扫地声。不止一个院子,而是多个方向。东边、西边、主峰脚下,甚至内门偏院,都有竹梢擦地的声音响起。节奏不同,力度不同,但目标一致——学他那样扫。
他没睁眼,也没动。
但有一瞬间,他鼻翼微微张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不是药香,不是血腥,而是人心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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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意不是喊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