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他起身,轻手推开房门。
夜静,星稀。
他没走正路,贴着墙根绕到柴房后侧,踩着堆叠的木箱,攀上屋顶。瓦片老旧,有些松动,他落脚极轻,一步步挪到南侧檐口。
这里能俯视药渣通道后墙。
他坐下,背靠烟囱,从怀里摸出那截磨尖的扫帚柄。竹身光滑,末端削得锐利,能刺穿皮肉。他放在膝前,双手交叠其上。
风从山口吹来,带着草木湿气。
他不动,眼睛盯着那堵墙,盯着墙根那片落叶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传来一声梆子,戌时到了。
又一声,换岗的人影出现在回廊尽头。两人交接,低语几句,新班巡夜弟子提灯走远。旧班那人打了个哈欠,缩着脖子往值房走去。
空窗开始了。
江无尘仍不动。
他知道,真正的猎物不会在人多时出现。
也不会在刚换岗时行动。
得等,等到所有人都以为夜已安稳。
他呼吸放慢,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手指搭在扫帚柄上,温度与夜同冷。
一炷香过去。
两炷香过去。
风停了片刻,树叶不再响。
就在这时,他看见——
墙根那堆落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
是一只手,缓缓伸进叶堆下方,指尖抠住砖缝边缘。
江无尘的眼,眯了起来。
那人动作极慢,手臂贴地滑入,像蛇行草间。他摸到了砖缝深处,手指一勾,抽出一个细筒。
油纸完好。
他没急着走,反而伏在地上,借月光打开纸条,逐字阅读。
小主,
江无尘看清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