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想管事?”江无尘继续说,“我十六岁进核心殿,金丹期第一人。那时候我也想做事,想守宗门。结果呢?至宝丢了,我被贬成杂役,没人问一句真相。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位置越高,看得越远,但也最容易被人推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没变,但字字清晰。
“我现在扫地,没人注意我,也没人想杀我。我能做事,也能活着。这就够了。”
李长青张了嘴,又合上。
他知道江无尘说的是实话。
当年那场变故,宗门上下讳莫如深。一个天才弟子一夜之间跌落神坛,没人调查,没人发声。如今回想,处处疑点,可那时谁在乎?
“可你现在不一样了。”他低声说,“你不只是个杂役。你有能力,也有责任。如果你真是慕容清一脉的延续,那就更不该躲在角落里。”
“我不是谁的延续。”江无尘说,“我只是江无尘。我会的东西,是从旧书上看的,是从扫地时琢磨的。有没有师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过得踏实。”
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李长青又开口。
江无尘停步。
“你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盯上。”李长青望着他背影,“萧云逸不会一直忽略你,大长老那边也在查修补区的事。你挡了一次魔修,下次可能就是整个宗门的目光。”
江无尘回头,眼神依旧平静。
“谁拦我,我就扫开。”
说完,他迈步前行。
脚步不快,也不慢,像往常一样,沿着石道往东院去。
李长青站在原地,没再叫他。
他知道劝不动了。
这个人不是怕事,也不是怯懦。他是看清了才选择退。明明可以一步登天,却宁愿扛着破扫帚,在泥地里走自己的路。
风又起。
李长青抬手,摸了摸袖中的纸笺。
“暂缓处置”还在,但他知道,这四个字已经压不住什么了。
江无尘不需要处置。
他需要的是尊重。
可这份尊重,偏偏是宗门最难给的。
李长青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补丁衣服,松散发髻,肩扛扫帚,步伐稳定得像丈量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