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一个穿补丁杂役服的年轻人,用同一把破扫帚,压出了同样的钟鸣虚影。
李长青缓缓靠向椅背,呼吸沉了下来。
他不怕强者藏身,怕的是强者藏得无声无息,且与宗门最隐秘的过往纠缠不清。
窗外,日头升高。
江无尘已经穿过杂役院后巷,避开王猛安排的巡查路线,拐进了西角库房。屋里昏暗,几排木架歪斜,堆满废弃符纸和断帚残柄。他熟门熟路走到第三排,取出一叠新裁的符纸,又检查了扫帚头的麻绳是否牢固。
做完这些,他转身出门,沿着青石小道往东岭去。
雾气未散,林间湿冷。护山大阵的东侧节点就在前方,昨夜灵气波动后,地面裂痕又扩了一寸。巡防弟子尚未抵达,正是修补的最佳时机。
他走到裂口边缘,蹲下身,扫帚尾端轻轻点地。
一下。
地面微震,灵流回旋。
两下。
裂痕两侧符文微微发亮。
三下。
一股无形波动自扫帚尖传出,顺着地脉渗入阵基。三息后,灵流归位,裂痕停止扩张,表面浮起一层淡蓝光膜,暂时封住缺口。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试探,也没有半分迟疑。
就像做过千百遍。
他收起扫帚,退后两步,低头整理袖口,仿佛只是顺手拂去灰尘。然后转身离开,脚步平稳,背影淹没在晨雾中。
刑罚殿内,李长青正翻阅另一份资料——江无尘七年来的劳作记录。每一页都标注着他参与大阵维护的时间、地点、任务内容。他用红笔圈出几个关键节点:
七年前秋,入宗第二日,主动申请清扫东岭段;
三年前冬,大雪封山,独自修复南侧符柱断裂;
半年前,护山大阵例行检测,他所负责区域灵流最稳。
每一次,都是在大阵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
他放下笔,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已经照进庭院,树影斑驳。远处传来弟子练剑的声音,清脆而有序。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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