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杂役，只能站在外围划定的记录区，离阵枢最近的查验位还有十五步。那里站着两个穿阵法殿服饰的弟子，手持玉尺和罗盘，正低声讨论偏差值。他们身后，两名搬运灵石的弟子来回走动，挡住部分视线。烟尘、人影、嘈杂声，全是干扰。

他不能靠近。

也不能问。

更不能说。

说了也没人信。一个扫地的，能看出阵法被人动了手脚？别人只会当他疯了，或者想借机出风头。

他压下喉咙口泛起的那股躁意，低头继续写第五个数值。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短促的“嚓”一声。

他在脑中默念：这不是事故……是刀痕。

三处断裂点，切割深度一致，角度偏差不超过半度，手法老练，目标明确——专挑支撑阵法结构的主承力点下手。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法分辨真假。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要么是精通《八荒锁龙阵》的内行，要么……早有预谋。

他忽然想起昨夜采药回来时，后山林子里闪过的一道蓝光。

当时以为是萤火虫，现在想来，那光太直，太稳，不像活物。像是符引落地时的余辉。

时间对得上。

修补队是今早集结的，说明问题昨晚就暴露了。可为何直到现在才派人来查？节点失衡，护山大阵出现缺口，按宗门规矩，应当立刻封锁区域，调集高手镇守。而不是等到天亮，派一群弟子来“记录变化”。

太慢了。

慢得像是……有人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人，亲自走到这里，亲眼看见这一切。

他指尖一紧，扫帚轻轻点地。

没有惊怒，没有冲动。

只有一种冰冷的清明，像井水沉底，照出水面之下的暗流。

他缓缓合上那张符纸，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例行记录。纸页折好，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着。那里还藏着昨夜炼好的三枚药丸，此刻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