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没人。
只有两个弟子站在十步外的岔路口,交头接耳。其中一人看见他,立刻拽了同伴一把,两人快步离开。
江无尘收回手,把扫帚拿下来。竹竿粗糙,边角还有毛刺。他掂了掂,重量比之前的轻了些,显然是新削的,还没用过。
他提着扫帚往回走。
路上人更多了。有的远远看见他就绕道,有的故意提高嗓门谈论“毒丹”“邪术”“祸根”。他听得很清楚,但从不回头,也不停步。
回到杂役院,天已大亮。
他把旧扫帚扔进柴堆,新扫帚靠在门边。正准备进屋,目光落在门槛前的地面上。
一张符纸烧尽了,只剩灰烬,边缘还带着焦黑的符文残迹。灰堆旁,有几粒炭粉洒落,顺着墙根延伸上去——墙上被人用炭笔写了八个字:
**毒丹惑众,天理难容**
字迹歪斜,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夜里匆忙写下的。
江无尘站定。
看了两息。
然后弯腰,捡起门边半截旧扫帚柄,轻轻拨了拨地上的灰烬,将残渣扫到一起。接着抬起扫帚柄,顺着墙面一划,炭字被抹开,像被风刮过的沙痕,模糊不清。
他没说话。
推门进去,反手关门,落栓。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矮桌,一盏油灯。桌上放着个陶瓶,瓶底压着张纸,是他自己写的炼丹笔记。墙角有个小炉,冷着,没点火。
他走到桌边,坐下。
没点灯,也没动笔。只是坐着,双手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日头升高。
阳光从窗缝斜切进来,照在他脸上。那道淡淡的疤痕横过眼尾,颜色比皮肤深一点,在光下显得清晰。他没动,也没眨眼。
外面有脚步声来来回回。
有人路过门口,突然压低声音:“你看他屋子,昨晚就有人烧符驱邪……”
“嘘!别说了,当心他听见。”
“他听得见又能怎样?一个杂役,还能告上执法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