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也对。
夜风从西北来,吹向东南,他若从西南靠近,气息不会提前泄露。
他继续等。
第三轮换岗在酉时初到来。
这次出来的是两人,都佩着短刀,走路时彼此间隔三步,眼神不断扫视四周。其中一人走到谷口石堆旁,弯腰调整了什么,再起身时,脚下多了一串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陷阱。
他立刻锁定那片区域。草皮颜色略深,边缘不齐,明显是新翻过土再铺回去的。下面可能埋着铁刺或绊索,甚至连着警铃。
他把炭笔点在地图西南角,画了个叉。
可走,但要绕开石堆以东五步范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再无人进出。
但他没放松。
巢穴既然存在,就不会只有这几个人。真正的主力一定藏在深处,负责看守货物和……人质。
他想起丹房失窃案。
三炉丹药,足够炼制上百枚凝元丹。这种级别的药材不会只为普通交易而盗。对方要的不仅是资源,更是时间——趁宗门尚未察觉,快速转移并投入使用。
那么,苏婉失踪的事,恐怕也与此有关。
他没去查她的去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可能立刻转移地点,甚至杀人灭口。
现在,线索终于落地。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岩片地图。
岗哨三点,巡逻间隔一刻钟,换防信号为灰绿烟讯,陷阱区两处已知,主营地位于东北山腹,入口有机关控制。
所有信息拼在一起,形成一条清晰的路径。
他闭上眼,在心里走了一遍。
酉时七刻,最后一轮换岗结束,新守卫入岗,旧岗归营,营地进入短暂松懈期。此时风向最稳,林间声响最小,是最佳窗口。
他睁开眼,天已全黑。
星未出,云层低垂,正是无光之夜。
他缓缓站起身,扫帚拄地,身体微微活动了一下肩颈。长时间静卧让肌肉有些僵,但他知道,今晚不会有问题。
他的身体比从前更耐耗。
十年扫地,一扫就是十里山路。扫帚挥出去的每一击,都在重复同样的弧度,同样的力道。久而久之,筋骨如铁,呼吸如钟。
他把岩片收进怀里,扫帚扛上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