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琳琅说:“妾室的本分便是奴婢,既为奴为婢,便该有奴婢的样子!”
“你能坐在这里跟我们一同听课,已经是那薛崇卖着脸求了一圈才挣来的机会了。”
“你不本分做人,竟还四处卖脸出风头。”
郑琳琅呵了一声,指尖轻轻一扬,直接将那个绣着红梅的精致荷包扔在了地上。
然后绣鞋轻挪,一脚狠狠踩上去。
“贱人绣得下贱玩意儿,也好意思往本小姐跟前儿送!”
温渺的脸瞬间白了,仪态上还维系着端庄的姿态,脊背却开始轻轻发抖。
连带着头顶的珠翠也跟着一起轻颤。
仿佛是身体哪里被无情撕碎了,她疼得厉害。
但郑琳琅的刁难还没有结束,她斜眸一瞥后方那几名世家女。
斥道:“你们几个也好意思收,还不赶紧扔了,省得被秽物脏了手。”
郑琳琅是在场几名世家女中,出身最好的。
因此即便她年纪小,大家也都时常奉承着她。
见她这么横眉冷目的瞥过来,顿时也不好意思收温渺的荷包了,纷纷从袖子中拿出来,又还给了温渺。
如此这般,郑琳琅才终于舒坦了。
又狠狠给了那荷包一脚后,笑嘻嘻地转过身,不再搭理温渺。
温渺看看被塞回手里的荷包,又瞧瞧地上那枚已经被踩脏的荷包,神色黯淡到无法描述。
像是从内到外被人抽走了魂儿,只剩一具躯体软塌塌的撑在那里。
半晌,她才动了动已然僵硬的手指,准备捡起那荷包,以及自己被踩在地上的尊严。
只不过,另一只小手比她动作更快。
赵京墨赶在温渺弯腰之前,先将那荷包捡了起来。
然后扭头笑着冲她说:“午间你绣得时候,我便最喜欢这朵红梅,温姐姐要是不嫌弃,就把这一枚荷包送我吧。”
那荷包已经被踩脏了。
深深的黑鞋印印在月白色的料子上,仿若一只脏污扭曲的老手,将那傲然绽放的红梅拧得没了形。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人在难过的时候,最怕从天而降的救赎。
看着赵京墨无一丝伪装的真诚笑意,温渺瞬间红了眼眶。
苍白如纸的脸上也终于带上了点笑意。
“这个已经脏了,不能用了,”她说,“我也专门给赵妹妹绣了一个呢,还没来得及给你而已。”
说着,她往袖中探去,竟真的又拿出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