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教廷宣称的诸神教诲里，生老病死是世间规律，不自然的长寿并不值得追求。

神话里那些追求永生的凡人、半神，基本没有好下场，只会迎来更早的死亡、甚至落入比死亡更糟糕的境地。

所以威廉问出口就后悔了，他这是发什么疯呢？

“沉重的男人。”

奈芙莲大人先是锐评一句，而后摇摇头：

“无所谓啊，你做得到的话。但我得提醒你，不要违背对方的想法。”

奈芙莲大人的话看似随意，但威廉听懂了，这是平静而严厉的警告。

不只是死灵法术，即便是医术，按威廉一贯的观点，其目的是让人有尊严地活下去。

蕾伊姐本人对此并无执念，至少如今的她很是淡然，只想享受平凡人的幸福。

希望她能长久陪伴自己的，其实是威廉自己。

为了自己的欲望，扭曲他人的意志和人生，他终究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我原谅你。”

奈芙莲大人仍然毫无犹豫，永远包容他的不成熟。

感激的话只会显得廉价，威廉深吸一口气，把这警告谨记于心。

从无法拒绝蕾伊姐的那一刻起——不，不应该把别人当借口，问题在于不坚决的自己——道德滑坡就开始了，事到如今，他偏离了最初的自己多少呢？

只不过反省归反省，已经发生的事不能消除，该承担的责任一分也不允许逃避，自己就是这般愚蠢、傲慢而又贪得无厌。

之后再好好问问蕾伊姐的想法吧，所幸还有足够的时间。

眼下最紧迫的，并不是蕾伊姐，而是格尔缇身上的诅咒。

“奈芙莲大人，我给格尔缇和瑟拉娜准备了一个手术方案，您给瞧瞧？”

说到底这才是威廉此行的真正目的，他来到这个世界至今的“主线任务”。本来以为是向那位维达请教的，结果是奈芙莲大人给了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