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臣女因旧情替殿下少认一罪,今日所求的姓名便不可信;若因旧情已断便替他多认一罪,也一样不可信。”
“你倒把自己说得公正。”
“臣女并不敢称公正。臣女只把亲见与推测分开。亲见者落名,推测者待查。”
她随后呈上河险摘报。
“可殿下两日前已知河险,却因北仓伪令未明,批了‘待御前复示’。又在父皇不能成句时,把一次点头写成‘候勘’。这两件事,不因殿下今日开仓、派兵而没有发生。”
赵玠的声音低了些:“若我当时再放错一批粮,监粮之权便会落到旁人手里。”
“殿下相信只要自己仍在位置上,就有办法在日后做对。”
苏令仪看着他。
“可位置是否属于殿下,不能每一次都由别人拿姓名和性命先垫着。”
赵玠看向五页供状。那里面也写着他曾提出七仓同开,曾在第一封灾报抵京后立刻调粮,没有因苏令仪要定他的罪便被删去。
“你若早些如此同我说呢?”他问。
“臣女说过不写私廒代运。”
“我问的不是那一页。”
苏令仪明白他问的是婚约,是姓名,是她为何直到今日才当众说出位置不够。
“因为臣女从前也想相信,先进去再说。”她道,“不是只有殿下一个人把话留给了以后。”
金屏后许久没有声音。
苏令仪将五页供状举过额前。
“臣女所陈,有旧稿、针脚、领物与经手人可核。另有一份御前问策原录,记着肃王在六策进呈以前,曾引用臣女第七稿删去之文。”
她停了一息。
“臣女请开冬字二十七匣第四叶,只合勘御前问策与臣女已经自陈的借名内容。匣中其余未结之事,请依史馆旧例封存,不以今日一案尽行公开。”
史馆监修问:“你既以原录自证,又凭什么挑选只开一页?”
“不是只开对我有利的一页。”苏令仪道,“请开与六策归属、借名事实直接相关之页。若同页有旁人未结私事,请遮其名后核;若有司认为别页与第七页或河决有关,列明所问,再请三方开匣。臣女不能因为今日需要一段真话,便说整匣所有人的话都该随我受看。”
她也请把自己的请求、监修反对与最终所开页目一同记在开匣簿上。
殿外,谢明澈抬起了头。
他从袖中取出空白开匣目,先填“冬字二十七匣第四叶”,其余三格全都留白,再将笔交给老掌籍。
这一次,他没有替她把空处写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