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没有立刻劝。
苏令仪从粥棚一路看见病妇、双层粮袋和被高价买回的商粮,刚到东仓又听说刘通失踪。谢明澈偏偏抱着账箱从火里出来,第一句话还是副账在这里。她会误会,不是无理取闹。
谢明澈被停职后仍闯入禁仓,冒火抢账,也未必全是为了纸。他只是不会把之前做过什么先说一遍给人听。
西廊很快传来医官的声音:“人醒了!”
苏令仪转身便走。
刘通躺在仓廒门板上,头发烧焦一块,右腿被木梁砸伤,呼吸却已经稳下来。他睁眼看见苏令仪,先抓住她的袖口。
“底册……”
“抢出来一半。”
“不是灯倒了。”老人喘着气,“有人从窗外泼油。小的听见窗纸响,回头时火就蹿上柜子。”
“看见人没有?”
“只看见一双黑靴。靴底……钉着三横铁掌。”
京营冬靴为了走冰面,常在鞋底钉三道横铁。普通仓兵用的是圆钉,不会留下这样的印。
刘通还想说,医官按住他:“先别再问。他吸了烟,伤处也要正骨。”
苏令仪松开袖口,让人将他抬去值房。
旁边年轻仓兵忍不住道:“多亏谢大人先叫醒我们。失火时大家都在前院搬粮,是谢大人闻见油味,踹开西窗喊人。刘叔在里间昏了,他同我们两个把人抬到廊下,又折回去抢账箱。”
苏令仪脚步停住。
“他先救的人?”
“是。最里面那根梁已经掉了,谢大人背上还挨了一下。”
她回头看向院中。
谢明澈仍蹲在雪地里分账页。湿透的青袍贴在背上,肩胛处果然裂了一道口子,隐约渗出血色。他没有告诉她,也没有因她方才质问便把救人之事当作辩词。
苏令仪走回去,站在他面前。
“方才是我没问清。”
谢明澈没有抬头:“你问了。”
“你只说他在西廊。”
“这便是答案。”
“你若多说一句,是你先救他出来,我不会同你争。”
“争的内容若是我有没有弃人抢账,查清即可。是谁救的人,不影响账里写了什么。”
“对你不影响,对旁人有。”
谢明澈终于抬眼。
苏令仪指着他背后的伤:“你不肯替自己说,旁人便只能用看见的那一刻来猜。今日是我猜错,最多同你吵一场;若是在御前,别人说你擅闯禁仓、只顾抢账,你也只回一句账是真的?”
“事实如此。”
“事实还包括你先叫醒仓兵、先救刘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