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苏令仪收到宫正司传唤。
来传话的女官只说要核对旧稿,姜司籍却命人把她刚领到的二十册残卷也一并抱上。
“今日做不完,明日仍要交。”
苏令仪看了看那摞几乎遮住脸的书,没有分辩,弯腰便去抱。
念一从门外进来,顺手抽走最上面十册,递给身后的尚仪局宫人。
“宫正司查案,要她带这些做什么?”
姜司籍道:“杂录每日有定数。若次次借查案躲懒,文书院的差事还做不做?”
“宫正司手本上写的是随传随到。你让她抱着残卷去,是想叫谁看看文书院比宫正司更要紧?”
姜司籍神色一紧:“下官绝无此意。”
“那就放下。”
念一把剩余十册也接过来,整齐放回案上。
苏令仪没道谢,只随她走出文书院。穿过两道宫门后,她才低声问:“陆尚仪也是来受传的?”
“不是。”念一活动了一下被旧书压酸的手腕,“我来找你。”
“有事?”
“谢明澈昨日让人送信,叫我今日申初到宫正司,说验状里有几处要当面核。”
苏令仪脚步微顿:“他没有传我申初。”
“所以我来看看你是不是也收着信了。”
两人对视一眼。
宫正司离文书院并不远。苏令仪若独自先到,谁会在里面等她,便说不准了。
她们没有按传话女官催促的时辰走,而是先去长秋宫核手本。皇后身边掌事查过值簿,果然没有宫正司今晨发出的传唤。待掌事带人赶到时,传话女官已经不见踪影。
姜司籍却坚持说,来人持的是宫正司铜牌,自己只是照令放人。
“铜牌上刻的什么字号?”谢明澈问。
“隔着袖子,只露出半面。”
“既未验全,便不算照令。”
姜司籍低声道:“女官奉差,谁会想到有人敢冒宫正司之名?”
谢明澈把她这句话原样记下,又问当值女史、守门内侍和沿路洒扫宫人。传话人穿宫正司青缘衣,身量不高,右眉尾有一颗黑痣。有人见她过了延和门,却没有人看见她离宫。
“可能还在宫里。”念一说。
“也可能换了衣裳。”谢明澈合上问录,“各门会查今日借出的青缘衣。”
苏令仪问:“她想把我带去哪里?”
“尚不知。”
“若是只想杀我,路上有的是僻静处。何必留下冒牌的宫正司铜牌?”
谢明澈看向她:“你觉得她想问什么?”
“前五稿藏在哪里,或我还留了什么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