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一从来没有同意成为那个较小的损失。”
记录室里只剩设备运转的声音。
顾临川靠回椅背,像终于说完一场坚持太久的辩护。
“知微,我做错了很多事。”他说,“但我没有一天不想让你的研究成功。你不懂资本怎样吞掉一个没有保护的科学家,我只能比他们更早拿到权力。”
“拿到以后呢?”
“我能保护你。”
“也能控制我。”
“至少我从没想毁掉你。”
“伤害不需要以毁掉为目标才算伤害。”
顾临川忽然说:“两次泄漏,我都进去救了你。”
“第一次的行动表写明,你原本就计划在宁一死亡后进入。第二次,清洗盒是你带下去的。”
“我控制过浓度。你不会死。”
“所以只要最后把我带出来,前面的恐惧和危险就可以不算?”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真正出事时能保护你的人是谁。”
“你想证明我需要你。”沈知微说,“可需要不是靠把其他出口关掉以后证明的。”
沈知微看见他手腕上仍留着低氧区破拆时的擦伤。她记得那只递来面罩的手,也记得是谁把应急出口从图纸上删掉。
顾临川看着她:“你真的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也是控制?”
“不是全部。”
沈知微没有给出一个让自己更容易离开的答案。
“你陪我做手术,记得我的习惯,第一次征求我是否愿意订婚,这些都是真的。你为项目付出的精力也是真的。”
顾临川眼中重新亮起一点希望。
“那我们——”
“可你盗用成果、隐瞒风险、伪造签名、制造救援,也都是真的。”
那点希望停住。
“好的动机不能抵消伤害,过去的温柔也不是以后继续伤害的额度。”
顾临川低声问:“江叙就比我更清白吗?他隐瞒妹妹,带着目的调查你。你能理解他,为什么不能理解我?”
“我理解你为什么一步步这样做。”沈知微说,“害怕失去项目、相信结果比程序重要、觉得自己比别人更知道什么是最好。这些我都理解。”
“理解不是同意,也不是免除后果。江叙隐瞒利益冲突时,我支持暂停他;如果他以后用关心替我决定,我一样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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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谁比谁更值得被选的问题。”
顾临川的手在桌面上慢慢收紧:“如果我配合找到剩下的受试者,交出所有项目密钥,承担法律责任,你能不能有一天原谅我?”
“你应该配合,因为那是你欠他们的,不是用来换我原谅的条件。”
“我只想知道还有没有可能。”
沈知微沉默片刻。
“也许很多年后,我提起你时不会再愤怒。也许我永远做不到。那是将来的事。”
“但我不会恢复婚约,也不会把原谅当成自己痊愈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