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盐价暴涨背后的局

这是拿盐当刀。

而能把刀捏得这么准的,满京城里本就没几个人。

半个时辰后,第一拨消息回来了。

来的是魏掌柜的人,一个穿灰布短打的中年掌事,进门后先把斗笠摘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低声道:“公子,北城和东市最先抬价的七家盐铺,后头有三家是同一个货主。”

“谁?”

“仁泰盐行。”

“另外两家看着名字不同,背后仓路却都绕到城西外仓去。那外仓平日挂的是布行名字,可咱们的人顺着搬货的脚夫摸过去,发现里头堆的全是盐袋。”

沈砚眯了眯眼:“继续说。”

掌事压低声音:“不止一家。咱们又顺着引票和仓单往上倒,发现近一个月里,京城周边几处能进官盐的大票,几乎都被三家大盐商吃得差不多了。”

“哪三家?”

“仁泰、广源、丰平码头盐号。”

“他们最近放货极少,仓却满得很。白日里装作没盐,夜里反倒有人不断往仓里运。还有,那些在街上喊‘快买盐’的闲汉,也都是他们花钱雇的。”

话说到这里,门外又进来两拨人。

一个是韩六河手底下跑漕线的老把头,一个是陈万同那边负责暗查票路的账房。

两边消息一对,线便彻底合上了。

小主,

京城周边官盐引票,被这三家盐商捏得极死。

几处外仓明明囤满了货,却故意封着不放。

街头的抢盐恐慌,也是他们自己花钱煽起来的。

最关键的是,广源盐号背后站着的大股东,正是大公主府这些年最稳的一只钱袋子。丰平码头那边,则与大公主旧部的漕运线牵得极深。至于仁泰盐行,表面最干净,可账上绕出去的几笔红利,最后同样都流进了那一脉常用的暗账。

周老账房把几份刚汇总好的情报册一摞,轻轻放到沈砚面前,自己都忍不住吸了口气。

“少爷,坐实了。”

“就是大公主那边的人在做局。”

常福站在一旁,咬着牙骂道:“好狠的手!先捂盐,再抬价,再拿流民营说事,最后叫朝上那帮言官往少爷头上泼脏水。他们这哪是做买卖,这是拿京城百姓当柴烧!”

沈砚翻着情报册,越翻,脸上的笑意越冷。

“萧长宁这是被军粮案打疼了。”

“她明着不能动我,便拿盐政下刀。”

“盐一涨,百姓先慌;流民营再一用盐,便正好给她递了话柄。到时候她在朝上既能说我统筹无能,又能借民怨逼父皇重新放开先前被军粮案收紧的几条商路和引票特权。”

他把册子一合,声音不高,却冷得很。

“说白了,这是逼宫。”

周老账房脸色一变。

“少爷,您的意思是,她不只是想借机搞您?”

“搞我只是顺手。”沈砚靠在椅背上,眼神沉沉,“她真正想要的,是借盐荒逼着朝廷退一步。”

“军粮案之后,她那一脉的钱路和商脉都被砍掉不少。如今若能趁民心浮动、盐价大乱,把‘放权给盐商、松一松引票和商路’这件事重新抬出来,她便能把断掉的那条臂膀接回去一截。”

“而我——”

他笑了一下。

“不过是她拿来祭旗的那个户部新星。”

书房里一时无人说话。

越想,越觉得这局做得毒。

因为这不是单纯的官场构陷,而是货、价、流言、朝堂、民心一起拧成的一套组合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