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秉光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眼一声不吭的大女儿,心里有点火起,但想到昨晚陈悦跟他顶的样子,他又把火压了下去。
“阿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陈薇。
“刚到不久。”陈薇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粉,放在他面前。
“爸,趁热吃。”。
陈秉光也不去刷牙,拿起筷子,低头吃起来。呼噜呼噜的。
陈悦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他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她们的付出,以前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她只觉得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男人没尽到父亲和丈夫的责任,却让家里的三个女人伺候了他这么多年。
陈悦忽然有点心疼,为她们娘三自己。
吃完粉,陈秉光抹了抹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下午的事,”他问陈薇:“你联系好了吗?”
陈薇点头:“联系了爸。有个做白事一条龙的师傅,姓覃,下午两点就过来帮忙布置。”
“多少钱?”陈秉光现在只关心钱的事。
“一千八,全包,我已经给钱了。”
陈秉光点点头,没再问,只要不让他出,多少钱都行。
陈悦心里在想着一千八的数字,她妈这一辈子,最后就用一千八完成了所有仪式。
她妈摆酸野摊,一串五毛钱,一天卖一百串,挣五十块。一千八,是她妈三十六天的收入。
三十六天站在小学门口,风吹日晒。夏天热得满头汗,冬天冻得手开裂。孩子们放学的时候围过来,她妈笑呵呵地给他们切水果,一串一串递出去。
老妈的手,因为常年泡在酸水里,总是皱皱的,指尖发白,但老妈从来不说累。每次她打电话,她妈都说:“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陈悦不想再回想,站起来,往自己屋走。
陈薇在后面喊她:“姐,你不吃点水果了?”
陈悦没回头:“饱了。”
她走进屋,把门关上。站在门后面,她听见院子里她爸的声音传进来:“她怎么了?”
陈薇的声音低低的:“姐姐伤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