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师傅带队修复镜头(如果玻璃到位)
赵师傅带队重修导轨和机械结构
陈思北负责设计新的数控系统
肖向东负责协调资源和资金
周厂长负责后勤和老师傅们的身体——平均年龄六十二岁,不能累垮
离开车间时已经是凌晨三点。肖向东和陈思北走在厂区里,远处黄浦江上传来轮船汽笛声。
“三个月。”陈思北说,“要修复一台报废十四年的机器,还要达到‘能演示’的水平。肖总,我们是不是太疯狂了?”
肖向东点了支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1977年,在北大荒荒岛上,零下三十度,我们围着火堆背物理公式。”他吐出一口烟,“那时候如果有人告诉我们,十六年后,我们会在上海,试图修复一台光刻机,去争取国家专项资格……我们会觉得那人疯了。”
他弹掉烟灰:“但我们现在就在这里。”
陈思北笑了:“是啊,就在这里。”
两人抬头看天。上海的光污染严重,看不见几颗星星。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三个月倒计时,第一天。
七月底,三条战线各自推进:
硅谷线:陈思北通过彼得·陈的渠道,将863计划专项的初步评审意见传给移民局。签证官的态度软化,但要求“最终资格确认”。张博士等四人已经辞职,在硅谷租了间公寓,远程参与上海的技术讨论——通过国际传真和偶尔昂贵的越洋电话。
北京线:李卫国拿到了程老亲笔签名的“临时参与资格”,开始跑部委盖章。他住在北京一家招待所,每天背着一包材料,在各大机关的走廊里等待。最长的记录是等了六个小时,见到了一位处长,谈了十分钟。
上海线:车间变成了战场。日本的光学玻璃通过香港分公司辗转进口,数控磨床借来了,钱师傅带着两个徒弟开始磨镜片。赵师傅的机械组已经拆洗了所有传动部件,生锈的螺丝一根根更换。陈思北的数控系统设计图,画到了第三版。
肖向东每天睡在厂里临时隔出的办公室,行军床,蚊香,一大搪瓷缸浓茶。他瘦了八斤,但眼睛亮得吓人。
8月5日,一个意外消息传来。
日本东芝那位曾在晚宴上说“站姿不重要”的高层,私下联系了向东集团香港分公司,提出一个合作建议:东芝提供二手0.8微米光刻机,向东集团提供中国市场渠道,合资建厂。
条件很优厚:技术转移、人员培训、甚至允许中方工程师到日本工厂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