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

程远站在控制台前没动。他盯着飞行器的引擎剖面图，手指轻轻敲了下台面。三长两短，是部队里通讯用的节奏。

陈砾合上日记，放进胸前内袋。他知道这不只是技术资料，是有人留下来的话。

“不能拷贝。”小棠忽然说。

陈砾抬头。她正看着主屏，眉头皱着：“系统提示，本地数据不可复制，所有信息只能现场调阅。”

“那就记下来。”他说。

他从布包里取出种子纸袋，撕开一角。炭笔是随身带的，用来标记作物生长周期。现在他用它在纸上画下反重力模块的结构图。

每一笔都慢。他抬头看一眼投影，低头画一笔。线条要准，尺寸不能错。他知道孟川拿到这张纸就得开工，差一点都可能让整机报废。

程远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把投影切到材料清单页面。他一边看一边念：“钛合金掺硅比例百分之六点三，绝缘层用石墨烯复合膜……先做这个，能撑起骨架。”

“导航系统呢？”陈砾问。

“次之。没有稳定机体，装了也飞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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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棠靠在控制台边，手指按着太阳穴。她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清醒。“他们留了后门。”她说，“不是为了藏，是为了让人找到。你看那个投影的角度，每天上午九点十七分，阳光会照在启动按钮上。这是设计好的。”

陈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控制台右侧有个凹槽，形状像钥匙孔。现在光线正好落在上面，形成一个清晰的光斑。

“不是机器的问题。”她说，“是人的问题。他们知道会有人来，所以用了人能懂的方式。”

陈砾点头。他想起签到系统第一次弹出净水芯片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简单，直接，不需要解释。

他继续画图。纸不够大，就把两张拼在一起。炭笔断了，他就用刀尖磨出新的笔头。每一个接口位置，每一条线路走向，都一笔一笔描清楚。

程远把清单抄在另一张纸上。他写字很慢，每个字都压得很实。写完一行就折一下纸角，防止弄混。

小棠闭了会儿眼，又睁开。“能源模块在第三层。”她说，“我刚才感应到了。这里有独立供电系统，能撑很久。”

“够我们把东西带走就行。”陈砾说。

他最后核对了一遍图纸，确认关键部分都已记录。反重力核心、主控芯片、燃料舱结构……都在纸上。虽然粗糙，但足够启动研发。

程远把抄好的清单叠好，塞进衣服内袋。他走到控制台前，关闭主屏电源。投影慢慢暗下去，飞行器的模型逐渐消失。

只有那本日记还躺在台面上。

陈砾走过去，拿起它。皮质封面有点发硬，像是很多年没人碰过。他把它也收进怀里。

“准备走了。”他说。

小棠扶墙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陈砾伸手扶她，她没拒绝。两个人慢慢往门口走。

程远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密室，伸手关掉了最后一盏灯。

蓝光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