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展示期间,流程由我们自己安排。”
“行。”
“二、所有解说,由我们指定的人来讲。”
“没问题。”
“三、如果觉得受辱,立刻撤展,你不得阻拦。”
我看着他眼睛:“我答应。”
他没再说话,转身对身后的人下令:“准备‘鸣炉九日’仪式,清洗祭具,整理典册——我们要把祖宗的东西,堂堂正正摆出去一次。”
所有人应声。
有人跑去取布巾,有人搬出木箱,里面是封存已久的工具。
气氛变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拒绝,而是一种沉下去很久又被捞上来的东西——尊严。
我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一个学徒递给我一块抹布。
“你也来吧。”他说,“这盆还没擦完。”
我接过布,回到铜盆前。
蹲下,继续刷。
沙沙声响起。
节奏稳了。
远处石碑上,那枚“烬”字徽记还在,黑底金纹,嵌在缝隙里。
没人提它,但它一直都在。
就像某种无声的确认。
我刷完最后一遍,站起来活动肩膀。
冶师傅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
“明天开始,你跟我学控大炉。”他说,“敢不敢?”
我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把杯子还给他:“老板都批了项目,我还能跑?”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
我正要说话,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卫兵的那种整齐步伐。
是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一步一步,不快,但很稳。
我回头看向门。
门缓缓推开。
一个人影站在外面。
穿着深灰色长袍,袖口绣着一线银纹。
手里拎着一个木盒。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抹布,又看向冶师傅。
“我听说,”他说,“你们要参展。”
冶师傅没动。
那人走进来,把木盒放在地上。
“我这儿有一件东西。”他说,“三十年没让人看过。但现在,我想拿出来。”
他弯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把未开锋的刀胚,通体暗红,表面浮着细密纹路。
像血管。
我蹲下身子,离得近了些。
刀胚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它真的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