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说完就跑了,我站在原地没动。风从山口吹过来,带着灰烬的味道。祖龙碑前的血迹还没干透,有人用布在擦,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烛龙被抬到旁边一张石台上,右臂缠着新的绷带,脸色发白。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在等我说接下来怎么办。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赢了,但赢得太险。敖烈那一枪要是偏半寸,鼓声再响一次,我们可能就撑不到最后。更让我在意的是那些年轻龙族——战斗刚结束,我就看到几个小子围在一起练功,模仿我在战场上的招式,结果一个运气不稳,体内气息乱窜,当场吐了血。
这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也有年轻人急于求成,强行运转高阶心法,差点废掉根基。现在仗打完了,他们情绪上头,更容易冲动。光靠打赢一场仗,改变不了根本问题。
我走到祖龙碑前,伸手按在石面上。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我能感觉到碑里残留的龙气还在震动,像是无数声音在低语。闭上眼,调动残存的龙元,引动血脉共鸣。
一瞬间,全族的状态在我脑海中浮现。
受伤的、疲惫的、兴奋的、迷茫的……尤其是那群二十岁以下的青年,很多人正在尝试复制我的战斗方式,但他们根本不理解那些动作背后的原理。就像拿着刀乱砍,以为气势够猛就能赢。
不行。
得重新教。
睁开眼时,我已经下定决心。真正的强大不是一个人多强,而是整个族群都能站得住脚。这场仗让我们活下来了,但也暴露出太多短板。功法传承的方式必须改。
我转身面向广场中央,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到祖龙碑前来。”
有人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召集队伍。年轻龙族陆陆续续聚过来,脸上还带着胜利后的亢奋。他们举着武器,有的身上包扎都没换,眼神亮得像火。
我看着他们,心里反而更沉。
这种热情很好,但如果引导不好,只会变成送命的冲动。
“刚才有人在练‘返祖归源’?”我问。
一个少年站出来,年纪大概不到百岁,在龙族里算是幼崽。“是!我想早点掌握您的招式,以后能替战死的师兄报仇!”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你练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浑身发热,胸口发闷?”
他一怔,然后点头:“对!但我咬牙坚持了!”
“再坚持下去你会爆体。”我说,“那不是靠拼就能练成的东西。你连第一重的呼吸节奏都没稳住,就想跳到第九重?战场上我喷精血启动逆命诀,是因为我有八万年的积累,不是一时热血。”